“我相信。”克里斯汀压低了声音,“但是其他人不一定会相信你说的话。”
“他们不信也得信。”艾伦偏过头,睨着周围一圈雌虫,冷笑一声,“所以从来不是因为我‘只喜欢’一个雄虫,而是因为我喜欢的雄虫是旧皇室的雄子?”
克里斯汀眉头一皱,下意识要开口打断,下一刻艾伦抬起头,清凌凌望向克里斯汀:“您应该知道,阿诺德从小在宫中长大,您亲自为他挑选老师——”
“艾伦!”克里斯汀急声打断,“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到时候……”
艾伦撇过头:“您在会议厅里说这些事?”
他视线掠过雌虫们头顶,紧接着那些雌虫缩紧了脖子。
艾伦的嘴角越来越上扬,那双眼睛轻轻一眯:“我到时没想过,我们需要为他们的欲望买单。”
克里斯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的雌虫已经不再像她记忆里幼小稚嫩的虫崽,他已经长大,锋利明亮,比她想象中的更张扬、放肆。
“如果这一次我们需要为他们的欲望买单,要舍弃阿诺德,那么下一次是谁?”艾伦转过头看着克里斯汀,“我?阿斯卓穆?继父?或者——您自己?”
克里斯汀彻底说不出任何话,会议厅的雌虫忍不住一拍桌子:“您怎么说话?!皇储殿下,说话要托下巴!”
“您着什么急?”艾伦睨了他们一眼,声音甚至还带着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婚姻都要让所有和这次事件无关的贵族同意了?我看沙利叶公爵不在会议厅?”
克里斯汀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我不知道您想要表达什么,维拉……她自己说,她已经没能力参与政事。”
“她当然没能力!”艾伦冷笑一声,声音拔高,甚至盖过克里斯汀的声音,“我尊敬您,爱您,但是我不能理解您为什么要为了这些贵族的不满让步!就因为沙利叶公爵曾经是旧帝国末代虫帝的雌君!”
“艾伦。”克里斯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慑的意味,“我知道您很急,需要和阿诺德早日定下名分,但是……”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但是,母亲。”艾伦扬起脸,“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要为了这件事跟您争吵,阿诺德是您亲自给我挑选的未婚夫。”
他最喜欢的雄虫,他已经决定要共度一生的雄虫。
仅仅因为是旧帝国皇室的雄子,所以就要被攻讦?被怀疑?甚至在他满怀期待地来讨论订婚仪式的时候,告诉他,他不能选择这个雄虫?
荒谬!
艾伦转过头看着其他雌虫,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心思,我只说一句话——
“我远远没有我母亲这么仁慈。”
雌虫们屏住呼吸,缩起脖子,不敢看艾伦的眼睛,偏过头窃窃私语。
克里斯汀偏过头,扶着额头:“艾伦,稳重点,你已经不是小虫崽了。”
“我知道。”艾伦停住脚步,“但如果您不打算给出合理的解释,那我想我现在应该回皇子府。阿诺德还在等我。”
“你早就爱上他了。”克里斯汀笃定,“你早就爱他,只是因为你不肯承认,不肯说。”
“当然。”艾伦偏过头,微微皱眉,“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的目的在?我已经表达了我的诉求,抱歉,我先告退。”
艾伦抬脚,一步步向会议室外走去,在他跨过门槛的一瞬间——
“皇储殿下非要无视其他人的建议?”
“刚愎自用!根本不适合成为继承虫!”
“陛下年轻,多生几个雌子更好!”
艾伦耳朵一动,脚步一顿,喧嚣更盛,下一刻,艾伦微微偏过头,冲克里斯汀压低声音道:“抱歉,母亲。”
雪亮的刀光闪过,下一刻,叫得最响亮的雌虫人头落地,艾伦手指紧扣刀柄:“我简直要怀疑,到底我是皇储,还是你们是皇储了?”
他横过一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冷冽如冬雪,冻得那些雌虫一个激灵。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抹过刀刃,艾伦把鲜血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舌尖轻舔下唇:“很甜,充斥了欲望的血……很美味。”
贵族们下意识缩了一瞬,梗着脖子冲克里斯汀嚷嚷,有虫一拍桌子,还没开口——
“唰!”
那只手陡然落在桌上,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惨叫。
“我已经说过了。”艾伦站在桌前,身姿挺拔,“不要挑衅皇室威严,不要对我母亲不敬——
“看来,你们非要吃罚酒。”
他声音清亮优雅,像切下的不是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