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回过头,笑道:“愣着干什么?”
“没愣着。”阿诺德的回答太快,艾伦都要以为是自己之前的感觉出了差错。
这时候怎么能这么快给出回应?艾伦看着他,轻声道:“您不想帮我吗?”
阿诺德抿着唇不说话,好一阵精神力触角探出,变成链接他们所有虫的手段。
“我只是不明白。”阿诺德低头,“您应该知道我这种雄虫就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位置。”
“好复杂。”艾伦叹了一声,“您怎么总是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需要这样的,我们可以想想其他的。”
只是因为没办法相信自己真的会被信任吗?艾伦猜测,阿诺德一直在为自己曾经是旧帝国皇室的虫而痛苦。
哪怕阿诺德不说,实际上也绝对不会毫无感觉。
要是阿诺德真的大大咧咧不在意这些事的话也不至于非要给他当狗——这听起来像是为了赎罪。
可是阿诺德有什么罪?旧帝国灭亡的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满五岁!
“不准想。”艾伦干脆利落地命令道,“您这时候只需要帮助我们,其他的都不是您要关心的问题,听到没有?”
“哦。”阿诺德憋着一股气正要说话,还没等他说出来这股气就好像被艾伦戳破了。
他没办法继续说。
阿诺德盯着艾伦的脸,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如今只看着他。
多好。
艾伦只觉得浑身发毛,阿诺德这时候的眼神太专注,甚至像是要因为这句话把他吞吃入腹——当然,阿诺德不可能这么做,没有雄虫会这样做了。
至少在现在的帝国是这样。
雄虫们被教育得很好,温顺,体贴,知道自己应该在怎样的位置,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代都更符合雌虫们的幻想。
可是偏偏就在这样的时代还是会有很多很多雄虫想要重新恢复旧帝国的荣光。
艾伦咬牙切齿,等不及想要把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虫都扫一遍,至少不能再让那些雄虫藏匿在其中。
那些虫的眼神就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艾伦也说不好是哪里不一样,只不过感觉那些贪婪的雄虫看他们的眼神就是有所不同,只是这种不同……
艾伦偏头看阿诺德,甚至看到阿诺德的触须都忍不住抬起来,才说:“您觉得那些虫有什么特点?”
“野心。”阿诺德干脆利落地回答他,“您知道这种虫总是控制不住地渴望权力,他们会有特别的野心。”
“可是您也一样有野心,您觉得您是不同寻常的,您不是普通的雄虫。”艾伦盯着阿诺德看了好一阵随即道,“您应该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诺德瞪大了眼睛,一对触须高高地耸立着:“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在怀疑我吗?”
“不。”艾伦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虫之间有什么差异。他们对权力有渴望,您也有您自己的理想。”
“您和他们看起来是一样的。”艾伦打量着阿诺德的眼睛,那双眼看起来熠熠生辉,“要是这样的话我可没办法判断他们到底是有理想还是真的有其他的不应该有的渴望。”
“您会发现的。”阿诺德低声道,“我和他们怎么能一样,殿下。”
“我知道您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在想。”艾伦盯着阿诺德,一字一顿道,“如果有一天您真的要背叛我了,我会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呢?”
“我不会这样做!”阿诺德惊声叫了起来,“您知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服侍您,我不可能这样!”
艾伦眯起眼睛,总觉得阿诺德这时候的表现实在显得太特别了——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马上要被抛弃,像是马上要面对更加恐怖的事情?
艾伦觉得失去权力已经是最可怕的事情了,可是看起来阿诺德不这样认为。
他好像觉得失去艾伦的爱是更加恐怖的问题。阿诺德的样子怎么看都更像是……
艾伦正想着,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一转身扑倒在另一边地面上正好躲开他们的攻击。
“怎么没完没了的。”阿斯卓穆嘀咕一句,“看起来像是都知道我们在这里,忍不住想要让我们没办法回去!”
艾伦顿时转过头看着柏妮斯,他们这时候本来没有任何可能出卖他们行踪的虫。
只有柏妮斯是新来的,他们第一次和柏妮斯合作,偏偏又遇到这样糟糕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该说运气差,还是因为柏妮斯自己就不是一个真正忠诚的虫呢?
“看我干什么!”柏妮斯冷笑一声,“这时候不想着怎么处理掉那些雄虫,倒是开始内讧了,克里斯汀陛下教的好雌子,分不清轻重缓急!”
阿诺德盯着柏妮斯看了好一阵,低声道:“可您看起来确实可疑。”
柏妮斯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谁有您更可疑!那些雄虫的攻击看起来就是要让我们这些虫全都去死,您怎么会还活着?!”
“不重要。”艾伦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争执一旦开始就会无穷无尽,所有虫不会承认自己背叛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