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不置可否,只是看着那些雄虫,慢慢勾起嘴角:“那就都别走了。”
阿斯卓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一道雪白的影子在这片地方流窜,每过一处几乎都有蓬勃的血雾飞散。
艾伦抬起手掩在唇前,白皙的手背上落满了血液的凝结,好一阵他才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些雄虫,看着他们身上遍体鳞伤。
而阿斯卓穆动手之后柏妮斯也不甘落后,立刻弹出了自己的虫爪,恨不得每一爪都落在雄虫的脸上,也好像没有任何虫能够阻拦她一样。
那些雄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起来帝国的要求只是不让雌虫随意杀害雄虫,而没有说过他们绝对不可以伤害雄虫。
“哈。”艾伦轻笑一声,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实在忍不住露出了轻蔑的傲慢的表情,“您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事才对,愚蠢的雄虫。”
只是配子,怎么能指望更高水平的保护?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因为雌虫本性中的暴虐丧命已经是克里斯汀对他们的仁慈。
之前的雄虫杀死了多少他们的同胞?艾伦都想不起来了,想起来的只有首都星永恒伫立着的石碑。
没有虫能够记清楚所有受害雌虫的姓名,他们只能笼统地在那块石碑上刻下“敬所有曾被雄尊制度迫害的雌虫”。
艾伦很少去那里,每次路过都好像能听到那些曾经被拘束在雄虫后院中无意义地等待死亡的雌虫亚雌的哭喊,闻到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克里斯汀说:“您这样看起来比我更适合当虫后。”
艾伦不明白,为什么对死亡和血腥更敏感的虫才适合当虫后?
阿斯卓穆和柏妮斯这时候已经不再继续对那些雄虫出手,这些雄虫看起来已经和之前的阿诺德狼狈得没什么两样。
“您这是做什么?”艾伦偏过头看着柏妮斯,“我还以为您会直接把他们打死?”
“到时候您和虫后陛下不好交代。”柏妮斯谦卑而恭顺地低下头,轻声道,“您应该知道哪怕是皇储也没有特殊到可以越过帝国的法律。”
就算克里斯汀不想惩治艾伦,为了保证帝国的正常运行,他们也总是要这么做的。
“为什么?”艾伦拧起眉,“作为虫后也没办法立刻杀死一个雄虫?”
“是。”柏妮斯低头道,“因为之前旧帝国时代雄虫的绝对虫口数虽然不少,但和雌虫比起来……您也知道的,很多时候繁育所的雄虫要应付十个甚至更多的雌虫。”
她的意思是当贵族们独占某个雄虫的时候,总有平民雌虫不会拥有自己的雄虫,想要得到配子就只能和繁育所的那些雄虫□□。
阿诺德在他们身后咳嗽两声,轻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想过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不知道您二位是不是愿意一听?”
艾伦蓦地转过身看着阿诺德,阿诺德那双碧绿的眼睛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甚至让艾伦心脏都有些抽痛:“如果我们这些被独占的雄虫也向繁育所提供冷冻的配子呢?”
艾伦一愣,看着阿诺德眼神慢慢带上了审视的意味,紧接着就听到阿诺德说:“我印象里帝国的技术已经可以保证一个雄虫的配子基因定向突变,引导这种突变发生,让那些放入繁育所的配子和我们这些雄虫的基因变得不同……”
艾伦的目光也开始慢慢变亮,看着阿诺德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您知道您这是在说什么吗?”
“知道。”阿诺德点头道,“我一直都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是殿下的未婚夫,为殿下排忧解难就是我的责任。”
艾伦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阿诺德,顾不上阿诺德衣服上的血渍,也顾不上这时候的阿诺德其实还是虚弱的:“您这样的雄虫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
“到时候您可以挑选的雄虫范围也更多了。”阿诺德轻飘飘地嘲弄道,“像现在这样只有我真心为您考虑,您才会看得到我,平时您也不会真的注意到我到底在想什么。”
艾伦的身体一僵,慢慢地松开手臂,盯着阿诺德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道:“也许吧,不过您也知道,作为皇储,未来的虫后,我可以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包括在对未婚夫感到不满的时候换掉那个未婚夫。
哪怕这个时候艾伦并不觉得阿诺德已经到了必须要被他更换的地步,但艾伦清楚的是,如果不再找其他的雄虫制衡阿诺德,阿诺德对他的欲望无限膨胀,最后的结果一定不是艾伦想要看到的。
“看来我这些日子太宠爱您了。”艾伦轻声道,伸出一根手指挑着阿诺德的下巴,“这种话什么时候轮得到您来说了?”
阿诺睁大了眼睛看着艾伦,好一阵都没有说话,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是我的错,殿下不要生气。”
艾伦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烦躁了。
要是之前不知道阿诺德是沙利叶公爵的雄子,他还能对着阿诺德摔贵重的器具——哪怕艾伦不喜欢这样做,可看到那时候阿诺德关心他的眼神,他还是会觉得心软下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