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狠戾,像是一头恶狼,死死的盯住猎物的脖颈,随时准备一击致命。
“哥”,花宸高大身影的背后,传来轻轻的一声:“让他进来吧,就一句话的功夫。”
章云杉骤然抬头,身前两个人听到声音也猛然回头,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身着宽大病号服的花琏身上。
阳光、健康、精力旺盛,曾经是贴在花琏身上的标签。章云杉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脆弱能成为重逢后他给予花琏的形容词。
“什么时候走?”章云杉被邀请进房间,看到角落里排列整齐的行李,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后天出院,”花琏这次生病损耗了巨大的元气,走了几步路就已经开始呼吸加快,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道:“今天我父母过来看我,顺便回老家祭祖。应该会多呆几天。”
章云杉点了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他贪婪的注视着面前人,像是要把后半辈子想见的都看够,可思念有何曾有过结尾。
“所以,”花琏拿起一颗车厘子放在嘴里,木梗缠绕在他的指尖把玩,他接着说道:“你一直都有我的电话。”他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没发现尾音在轻轻颤抖。
章云杉无法回答否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花琏突然低下了头,片刻后,几颗饱满滚烫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滚落,滴在他盘成一个圈的樱桃梗上。
一次又一次地被否定后,他终于得知,章云杉是不爱他的。
他垂着头感觉到坐在对面的人终于起身了,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力地把他揽进怀里。
“对不起,”章云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头顶,这句迟到七年的道歉终于说出了口。
花琏顿时泣不成声,这些年来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他却从未忘却他们在一起时的一点一滴。他记得七年前的章云杉也会这么安慰他,会顺着他的心意,会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他的身体,直到烙下烙印......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不爱么?
章云杉缓慢的抬起他的脸颊,在他的泪眼朦胧中,他看见了七年前被他气哭的花琏,或许从那时开始,不被爱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他颤抖着用嘴唇去擦干他的眼泪,从眼眶到脸颊再到嘴唇,他郑重其事地吻上花琏,仅仅是唇瓣的触碰却停留了很久。
直到他止住哭泣,花琏深吸了一口气道:“下去走走吧,就走走。”
他换上风衣,里面依旧裹着白色的病号服,和章云杉在楼下的公园里散步。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早在章云杉过来之前,他就听到花宸已经派人去机场接人了。
花琏心情好了很多,主动寻找话题跟他聊着。
“对了,当初我捡的那只叫骑士的小黑狗怎么样了?活到现在也应该是一种中年大狗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章云杉盯着花琏,突然眸色一转看向地面,他试探地回答道:“它...它后来养在农村,每天都很快乐,只不过后来被偷狗贼给偷走了。报警了却还是没来得及。”
当时章云杉得知消息时,正在律所实习,连夜赶了回来。等找到骑士被交易的狗肉馆时,一切都为时已晚。民警把人抓到后,让人赔偿二百块钱。
章云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小狗剩下的四肢和毛发装好,当着警察的面一拳把下去,狗贩子被掀翻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和白牙。
这件事导致他浑浑噩噩了许久,现在提起依旧是痛的刻骨铭心。
花琏许久没说话,快到路途的结尾时,他有些豁达的说了一句:“章云杉,你把我留给你的一切都弄丢了,我只不过是其中的第一件。”
章云杉被堵得哑口无言,花琏看了看时间确定要告别了,又不舍的问了最后一句:“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章云杉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花琏的一分一毫和时间赛跑。
终于电话铃声响起,他和花琏的告别仪式也已经落幕。
花琏不敢不接母上大人打来的电话,章云杉的沉默在他眼里已经是最后的答案。或许意识到后半生不会再见,他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我马上就回来了妈妈。”
他笑着挥手的模样代替了七年前的那一幕成为了章云杉新的未来将会在梦里辗转反侧的画面。
等到花琏彻底走远,他才怯懦的说了句:“我爱你。”
当初远离你是因为爱你,希望你可以活得幸福,这是章云杉对爱情的第一次猜想。
情不得已飞奔千里前来看你,是因为即使是痛苦也忍不住爱你,这是章云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意识到他爱他,只是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