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急得声音发抖:“姐姐是中毒了!赵姑娘,可有什么解法?”
赵敏道:“不是寻常毒,更像……情药。此类药多循血气而行,越是内力深厚,反噬越烈。”
雅夫人啧了一声,“这下有趣了。谁胆子这么肥……敢在这么多高手眼皮子底下动手?”
赵敏抬手压住她,“雅姐姐,别贫嘴。”
她转而看向黛玉:“林姑娘可有主意?”
黛玉垂眸。
【提示一下?冷水、强迫降温、控制血流。经她内力全身乱窜,这剂量下去,正常人顶多春.梦一场,她这种等级……啧,怕是要烧坏脑子。】
“冷水。”黛玉开口,“用极寒的冷水压她内里那股火。山庄温泉旁必有引山泉之处,非温非汤的冷池。就近用它。”
赵敏眼神一亮,立即决断:“好。怜星宫主,你与颦儿一道,送邀月宫主去冷泉汤室。我会命人备冰块送去。雅夫人……”
雅夫人打个响指:“我懂。查厨房,查酒,查所有进出人。”
她眼底兴味盎然,“这戏,越闹越大才有看头。”
邀月身上汗意涔涔,却仍紧紧抿唇,冷声道:“谁……敢动本宫……本宫……定要……”
话没说完,人便被怜星半拖半抱起身。
黛玉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把邀月的肘弯。
那处肌肤紧绷滚烫,还在做最后挣扎。邀月低头,视线落在她纤白的手腕上。
黛玉心里发毛,却面上冷静。
“走吧。”她淡淡道。
【背景音已切换为暴风雪山庄番外-浴室特别篇。宿主请注意自身节操安全。另,系统温馨提示:前方高能,未成年系统已自动屏蔽。】
黛玉:“你一个系统还分年龄?”
【当然。本系统可是正经系统。】
正经?
黛玉差点笑出声来。
这劳什子系统要是正经,天底下就没有不正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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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曲折,烛火摇曳。
窗纸外头风雪大作,打得窗台噼啪乱响,倒显得这廊内静得吓人。
怜星脚下加快,半个身子几乎叫邀月压垮。她那一身织锦云缎的宫装,裹在身上。
邀月身量本高,如今浑身力气卸尽,软绵绵地挂在怜星肩头,随着喘息起伏,在这昏黄灯影下,晕晕沉沉。
黛玉走在前头引路,心里却不住地想,这邀月平日里那副“天下人皆是蝼蚁”的样子,如今可好,连路都走不稳了。
想到在原著中读过的邀月那些杀人不眨眼,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的行径,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同情她。
【建议同情。】系统插嘴,【毕竟她是为了你才中的招。某种意义上说,你欠她一个人情。】
黛玉脚步一顿。欠人情?
她欠邀月什么人情了?又不是她勾引的!
只是兢兢业业,认认真真的在破案,怎么就被邀月看上了?
【检测到宿主的凡尔赛浓度过高,这和你的闺阁青梅竹马,小姐妹史湘云考上探花,然后被公主看到,因为长得好看的时候,她内心的吐槽,如出一辙。】
【anyway,话是这么说没错。】系统悠悠道,【但下药的人,显然是想让邀月对你做点什么。你若见死不救,岂不是遂了那人的意?】
黛玉沉默了。系统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姐姐,再忍一忍。”怜星声音发哑,脚下却不敢停,“前面就是了。”
她哄孩子似的,腾出一只手来,去揽邀月的腰。
邀月头颅无力,额角抵着怜星的脖子,那只手却紧紧抓住黛玉的一截袖口。
那袖口是潇湘馆旧样式的竹叶青,是赵敏知道她喜欢而特意命人裁制的,如今叫邀月揉得皱成一团梅干菜。
黛玉看了一眼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极齐整,是一只握惯了剑的手。此刻却抓着她的袖子,死活不肯松开。
往日里,邀月那副高不可攀、视众生如草芥的清冷模样,此刻算是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啧啧啧。】系统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吗?冰山女帝人设崩塌现场,建议宿主拍照留念。】
黛玉看着邀月,叹了口气,没理它。
怜星侧过脸,额发贴在颊边,眼圈通红:“林姑娘,前面左转,尽头那间石屋便是冷泉。我没力气,怕摔了她,劳烦你引路。”
【怜星宫主这样的武林大宗师,这一刻居然没了力气,应该是关心则乱吧。】
黛玉也不多话,提着裙,脚步极快。一双软底苏绣鞋子,踏在木板上,咄咄有声。
脑海里那个不正经的声音却又跳了出来。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前方狭窄密闭空间已锁定。修罗场光圈正在收缩。这正是:姐妹情深难敌天降,傲娇宫主在线翻车。】
黛玉脚下没停,只把眉头蹙了蹙。
这劳什子系统,话总是这么多。
她也不理会,只管转过那道雕花的木门。
森森寒气,没头没脑地扑了过来。
这屋子,处在山庄地脉最深处,四面墙壁全是整块的青石垒成,没窗户,只高处开了几个气孔。正中砌着一方汉白玉的池子,并不是寻常的暖汤,倒是一潭冷泉。水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也不冒烟,也不起雾,清凌凌地泛着光,看着都觉得骨头发酸。
隔壁暖汤氤氲,这里却似个冰窖。
黛玉回身,帮着怜星将邀月扶到池边石沿上坐下。
石沿冰凉,邀月身子一激,嗓子里溢出一声闷哼。
那声音……怎么说呢,听得黛玉耳朵都烫了。
【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原因分析:并非恐惧,而是……】
闭嘴!
黛玉在心里吼了一声。
系统识趣地噤了声,但那沉默里头,分明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怜星手忙脚乱,去解邀月腰间的丝绦。那是双如意丝结,繁复得很,她越急,手越抖,扯了两下,竟是成了个死结。
“我来。”
黛玉看不过眼,上前一步。
怜星手一僵,抬起头来。
她生得极美,眼波常年带着三分柔顺,此刻那眼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是熬了心血,眼皮子都肿了。
“林姑娘……”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手抖得厉害,解不开。”
黛玉心里叹了口气。
这移花宫的二宫主,平日里看着威风,到了她姐姐跟前,便是个没主意的孩子。
黛玉也不嫌弃,伸手搭上邀月肩头,凑在她耳边道:“邀月宫主,如今只有这冷水能救命。你若还要脸面,想留着命去收拾那下药的小人,就且撑住了。”
这一句话,倒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邀月原本涣散的瞳孔,忽地聚起一点光。她咬着下唇,直咬得在那惨白的唇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呵呵,有的时候负反馈的激励作用到大于那些正反馈,特别是对于邀月公主这样的大傲娇。】
“本宫……”她喘得厉害,字句却是个个往外蹦。
“岂会……倒在……此等……下作手段……手里……”
嘴上硬气,身子却诚实。她浑身筛糠似的抖。
黛玉也不听她逞强,修长的指尖灵活,挑开那缠死的大带,又去解那领口的盘扣。
那是极好的苏缎,缝着云纹。衣襟一敞,一股子热气呼地涌出来,撞上屋里的冷风,竟生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
那热气里夹着幽微的兰香气,混着女子的体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哎呦喂,这场景,本系统要截图,高清版本!】
黛玉屏住呼吸。
她自问也是见过世面的。大观园里那些姐妹们,平日里一处起卧,也不是没见过彼此更衣梳洗的模样。可此刻……
此刻这情形,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因为那些姐妹们看你的时候,眼神纯洁,可不是这样的。】系统适时补刀。
【邀月宫主现在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一碗热腾腾的珍珠翡翠白玉汤。】
黛玉:“……你能不能正常点?”
【本系统一向很正常。是这个场景不正常。】
【还好这个场景是在普通的世界观设定,如果是那种abo的世界设定,再叠加了信息素的作用,哎呦喂,画面太美,本系统想看。】
林黛玉摇了摇头,如今她平日里和系统斗口,已经略略的知道abo是什么样的世界设定了。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那些街上面的艳.情话本子里,为了把主角放到一个高能的场景里所特殊做的设定,端的是风月无边。
怜星在旁扶着,眼睛不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地面,脸颊腾地红了一片。
“姐姐,得下水了。”怜星低声道,“我扶你下去。”
她嗓音里几分小心翼翼,平日里那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移花宫二宫主,此刻却好似一只被雨打湿的雀鸟,翅膀收得紧紧的,生怕惊扰了笼中那只更大的凤凰。
怜星刚伸出手,要去搀邀月的胳膊。
邀月却反手一扣。
那一掌没什么力气,倒带着几分迷乱,竟绕过怜星的手,径直抓住了黛玉的手腕。
怜星愣住了,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只手就那么僵在那里,显得无端端地可怜。
黛玉低头看了一眼被扣住的手腕。邀月的掌心滚烫,五根手指却握得死紧,活似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滴!检测到邀月宫主对宿主的执念值已突破临界点。这叫什么?这叫亲妹妹伸出援手,被无情略过。宿主你什么也没做,站在那里就能赢。躺赢届天花板。】
邀月烧得满脸通红,眼神却直盯着黛玉。既有平日的倨傲,又夹杂着一丁点难言的依赖。
“你。”她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调门却还是习惯性地高高在上。
黛玉心下暗叹。
这位邀月宫主当真是个奇人。都烧成这副模样了,那股子“本宫天下第一”的派头还是端得稳稳当当。
“你来。”邀月又低压道,却偏带着不许人违抗的意味。
怜星那张脸,瞬间白了白。
黛玉余光瞥见,怜星的唇角抿成一条细线,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被她强压下去。
【滴!修罗场buff叠加一层。检测到怜星宫主心理阴影面积扩大中。古人云:旧人不如新人好。今日可改成:亲妹不如林妹妹。宿主,你这仇恨值拉得,稳如老狗。】
黛玉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她仇恨值拉得稳?她站在这里一句话没说,是邀月自己非要抓她。这锅她可不背。
【宿主别急着甩锅。谁让你生了这么一张脸呢?脸就是原罪。美貌税,懂不懂?】
黛玉没理会系统的聒噪,只转头看了怜星一眼。
那眼神清清淡淡,没半点得意洋洋的意思,倒透出几分设身处地的体谅。
怜星与她目光相接,愣了一瞬。
她本以为黛玉会趁机拿乔,毕竟邀月这么明显的偏向,换了任何一个女子,怕都要得意。
可黛玉只是那样看着她。
那眼神里既无挑衅,也无歉意,只剩一汪静水,反倒把怜星那点子刚冒头的委屈给抚平了。
“二宫主歇歇手。”黛玉道,是贵族千金自幼便被教育出来的不卑不亢的从容,“她这是烧糊涂了,我也没什么力气,咱们还得换着手来。”
这话给足了台阶。
怜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黛玉一眼,退开半步。
黛玉心道:这怜星倒也是个通透人。换了旁人,被这样当众打脸,只怕早就拂袖而去。她却还能忍得住,可见对邀月是真上心。
【宿主你这情商,倒也没白长。而且从磕cp的角度,我怎么觉得你和怜星宫主更加般配呢?总之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不过你可别光顾着给别人递台阶,自己脚底下的泥潭可深着呢。】
黛玉转向邀月,“我来。”
她也不含糊,俯身卷起衣袖,直挽到手肘,露出两截莹润的小臂,又弯腰将裙摆撩起,塞进腰带里,露出一双白布袜,和小腿上裹着的素缎裤脚。
怜星眨了眨眼。
她不得不承认,黛玉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小姐的矜贵,可该干活的时候也绝不扭捏作态。
这样的人,确实叫人恨不起来。
黛玉本是极爱洁净的人,此刻却顾不得那玉阶上有没有青苔,抬脚便踩了上去。
那水还没过脚面,一股子钻心的凉意便顺着脚底板直冲顶门。
黛玉身子的底子本就单薄,这一下激得她不禁地打了个哆嗦。
真凉。她在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却不露。
【滴!高能预警!宿主,你这小身板,别回头邀月的火灭了,你先冻成个冰雕。那可真是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冷库冻瓜了。建议宿主火速上岸,保住小命要紧。】
黛玉咬了咬牙,只当听不见。
系统这张嘴,当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什么叫冷库冻瓜?亏它想得出来。
殊不知系统还有下半句,说宿主当初在古墓里睡那寒玉床炼玉女心经的时候倒是能抵得住寒意,如今离了小龙女就抵不住这一滩冷水了。
只是系统盘算了一下,到底是没说出口,不想在这一刻提到小龙女让黛玉伤心。
黛玉伸手揽住邀月的腰,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在自己身上,一步步往那冷池深处挪去。
邀月的身子烫得惊人,隔着两层衣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黛玉被那热意熨着,后背反倒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