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句，柏屿才从江随的塑料韩语和跑调的歌声里听出他唱的是《初雪》，柏屿脑子里都是江随刚才陶醉的样子，他弯了一下嘴角。
“怎么样？”见他们半天没反应，江随挑了下眉开口催促道。
两位听众对视一眼。
“好听。”柏屿睁着眼睛说瞎话，为江随轻轻鼓掌。
季言也竖起大拇指配合着哄骗江随，“真是天籁之音，我都没听够。”
“不唱了，我的出场费很贵。”江随大方和他们玩笑着。
下课铃也随之打响，赵俊捧着教材和水杯走下讲台。
走到教室门口赵俊想起了什么，提醒他们室外的台阶滑小心别摔了。
“给你手套。”江随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黑一灰的毛织手套，他随手把灰色的那副放在柏屿的桌子上，“等下打雪仗用。”
“这也是你妈妈织的？”柏屿把手套拿在手上。
“对呀，厉害吧，我昨天晚上装书包的时候往里放了一副，但是我忘了。”江随扶额苦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健忘。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又给我塞了一副，所以现在就有两个啦，可以给你一个。”江随嘿嘿一笑。
也许是赵俊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他们真的着急出去玩，这节生物课打瞌睡的都变少了，生物老师很满意这节课他们的上课状台，临近下课她说：
“这才对嘛，我上课是群口相声不是独角戏，你看这一个个多精神，眼睛都亮晶晶的，这种状态保持到期末你们成绩一定会进步的，下课吧。”
压抑许久的学生们终于得到了指令，一个个撒欢向操场跑去。
“我等下去根胡川干活就不跟你们一起玩了。”季言可怜兮兮。
“太惨了兄弟。”江随十分大方地给季言一个拥抱，安慰他要坚强。
就剩他和柏屿两个人也不能打雪仗了，江随还没想到他们能玩什么，他就着急忙慌地跟柏屿说：“人有三急，你先下去吧，我等下去找你。”
“好。”
操场上柏屿双手揣兜孤独地欣赏着雪景，耳边其他人嬉闹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江随怎么还不来找他，思索片刻柏屿找了片完整的空雪地蹲下画画。
柏屿在上面了个卡通的小狗头，又在小狗的头顶画了个箭头写下js。
就在这时，江随拿着从林希贝那借的ccd开着录像模式一步一步像柏屿靠近，“柏屿，你在干嘛？”
终于来了，柏屿闻言转头，“你设备还挺齐全。”他仰视江随。
“当然了，这是希贝的，她又买了个新的，这个就闲置啦，就被我借过来啦。”江随语气欢快。
江随终于注意到柏屿身前的画，他惊呼道：“我去这么可爱。”
他给柏屿画的小狗一个特写，然后把相机怼到柏屿脸前，“js是什么意思？”江随调节着焦距把柏屿的脸放大，“说！”
“js就是js啊，你以为是什么？”柏屿十分无辜。
“你最好写的不是我名字缩写。”江随说。
“当然不是哥哥了，我怎么会把哥哥画成小狗呢？”柏屿垂下眼眸。
“？”江随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拧着眉毛嫌弃地看柏屿一眼。
他把相机关掉放进兜里，盯着柏屿的眼睛一字一顿吐槽他，“做、作。”
吐槽完他也提了下长款羽绒服，蹲在柏屿的身边，“来来来，快教教我怎么画小猫，我要把小九画上。”
“好。”柏屿笑了一下。
“等一下，往这边点，练好了我再画到你画的小狗旁边。”江随像螃蟹一样平移旁边的一块空地。
“快过来啊。”他催促道。
柏屿翻了个白眼也像江随一样移过去，真是有失他高冷男神的形象，柏屿在心里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随嘲笑柏屿，“你好呆啊。”
柏屿拒绝回答江随，握上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江随突然被抓住了手很不适应。
“教你画画。”柏屿点点头，“这样方便你学。”
“行吧。”虽然这样有点奇怪，但柏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伸出右手食指，“我准备好了。”
柏屿左手握着江随的手腕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小猫头，但是画出来的线条七扭八歪不算美观，沉默良久江随还是开口，“你确定你这样得劲吗？”江随在雪地上写了个问号。
柏屿操控着江随的手画了个笑脸，“不得劲。”
他松开江随的手腕，右手从下面包住江随的手，将他的手托在手掌心，“这样方便多了。”
“这样更奇怪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头上和睫毛上，江随眨眨眼睛，刚落下的雪已经化了，睫毛湿漉漉的。
江随伸出闲着的手揉了下柏屿的发顶，为他拍掉头发上的雪花，他笑了一声，“你像圣诞老人。”
“专心听课。”柏屿不为所动，只是剧烈加速的心跳出卖了他，幸好大课间时间操场上的人多，又大多在玩闹，把他的心跳声盖了过去。
“哦，我已经学会了。”江随把头低下在柏屿画的小猫旁边自己画了一个新的，模样复刻了个七七八八。
“圣诞老人再教教我怎么画大尾巴狼呗？哦不，我的意思是小~狐狸~”江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像月牙。
“你以为你头发上的雪就少了吗？”
“那你也帮我拍拍呗。”江随微微低下头。
“……”柏屿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摸上江随的头，他为什么要听江随的话戴手套啊？？柏屿真想给一个小时前的自己一耳光，就该再坚持一下的。
“好了。”柏屿表面平静，轻轻拍了下江随的头示意他起来。
“小狐狸就是……”柏屿给江随演示画法。
“哎太简单了！”江随跑回柏屿画的小狗那边，它已经被薄薄的盖上一层雪，像是褪色了一样，江随照着痕迹描了一遍，然后依次画上了小猫头和小狐狸头。
江随狡黠地冲柏屿眨眨眼，在小猫下面写“xj”，在小狐狸下面写“by”。
他拿出相机为这副巨作留下了一张照片。
看照片上面的时间快到上课时间了，江随招呼着柏屿向教室走去，
“话说，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来着？我记得你这学期过吧。”
“昨天。”柏屿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静静欣赏着江随吃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