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几个？”江随用胳膊肘怼了下柏屿。

“一个。”柏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猜也是。”江随点点头，“等着看哥给你展示什么叫标准的满分。”

一个接一个叫过去，能及格的人其实很少，他们体育中考之后大多就不怎么运动了，天天坐在板凳上学习体能真的在下降。

叫到柏屿的时候江随才跟着凑到前面，一是下一个就到他了，二是他很好奇柏屿能做几个。

柏屿起跳伸手抓住杆子，腹部核心收紧做了个十分标准的引体向上，然后跳了下来。

“？”

“你就骗我吧，你这叫能做一个啊？”江随翻了个白眼。

也不怪江随，柏屿整套动作做下来看着十分轻松，脸色平静白净，一点都不像其他人那样脖子都憋红了，身体却像块钢板一样只能在空中尴尬地晃晃。

“但是我确实只做了一个啊。”柏屿十分无辜地看着江随，像是被江随凶了一样楚楚可怜。

“少来。”江随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随后抬脚向单杠走去。

“江同学这次准备做几个啊？”体委调侃道。

“哎呦放过我吧，我就做三个。”江随手已经摸上了杆子吊在上面。

去年他在一阵阵欢呼声中迷失自我一个劲的耍帅，拉到第五个时体育老师被欢呼声吸引过来才把他叫停。

但其实是因为大多数人一个都拉不起来，所以那些男生只要有人拉起来一个就喊一声捧场，江随又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所以就……

这次他不要再被当猴看了，江随这样想着，背肌发力猛然发力以最快的速度拉了三个结束战斗，拉着柏屿远离这里。

“唰唰。”笔尖在纸上游走，体育老师在表头写上今天的日期和被测班级，抬起头打算随便抓两个落单的倒霉蛋送垫子，

“江随！”

江随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

“你和你旁边的那个同学去器材室送一下垫子。”

“能拿了吗？”体育老师补充道。

“可以的老师——！”江随两只手放在嘴巴旁边当做扩音器朝他那边喊道。

器材室里一排排架子上陈放的都是些体育器材，门口处有一大片空地，后面是成摞的垫子，硕大的房间他们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空旷，江随踮脚把垫子放上去，垫子相碰泛起一些灰，在阳光都照射下更为明显。

柏屿捂住鼻子用手挥了挥。

像是知道柏屿会这么做，江随顺手把窗户打开。

这是柏屿第二次根江随一起来这个地方，这里不常用，每周五都打扫还是有些会灰的，柏屿不喜欢这个地方，但却是和江随独处的绝佳地点。

“没办法，这里灰太多了。”江随无奈地摊手。

“没事，我没那么矫情。”柏屿说道。

是吗？江随揶揄地看柏屿，看着看着他突然收敛了笑意。

“不扎眼睛吗，才发现你刘海都这么长了，老赵竟然没抓你去校外剪头发。”江随伸手要把柏屿的刘海撩起来，漏出原本光洁的额头。

柏屿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护住自己的刘海，像是跟江随作对，他把蓬松的发顶往下压一压，刘海更长了，差点要把他眼睛盖过去。

江随收回手在身前摊开手掌，意思是“好吧”。

“你有没有喜欢的运动什么的，平时课间也不看你跟我们出去玩球。”江随没话找话。

“没有。”柏屿回答道。

“这里这么多东西，没一样你喜欢的？”江随目瞪口呆，看了一下那些架子上面甚至有旱冰鞋。

“那你小时候都干什么？总不能乖乖呆屋子里学习吧。”江随想了一下小时候江女士都是以出去玩为奖励诱惑他学习的。

“我喜欢荡秋千。”柏屿微颔首用手揪着额头前的头发丝。

“你好幼稚哦，我小时候就不玩了。”

“话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小蘑菇头吗，我就是在秋千上面捡到的他。”江随绕绕下巴，总觉得柏屿哪里很眼熟。

“记得，你说当时他自己荡秋千看着很孤单，你就去找他一起踢球。”柏屿把手放下来回答道。

柏屿骨相立体，下午的阳光斜斜从他左半张脸撒下来又被高挺的鼻梁截住，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两个人离得不是很近，近大远小的关系让江随觉得柏屿并没有很高，相反看着柏屿他竟然会幻视儿时的那个小蘑菇头，或许是他身上忧郁的气质作祟吧。

江随双手环胸皱眉歪头，心中不解，怎么会看错呢，这两个人哪里一样了？小蘑菇头比柏屿乖多了。

“你记得什么，我从来没跟你讲过。”江随脑袋回正突然开口说。

“你……”江随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一步步像柏屿逼近。

这倒是柏屿疏忽了，两个人的记忆重叠他又耿耿于怀，他没印象江随说了多少，他以为按照江随得性子他会全盘托出。

面对离他越来越近的江随柏屿步步后退，直到一面墙挡住他的去路。

“你家是哪的？”江随说。

“不许说谎骗我。”他瞪大眼睛吓唬柏屿。

“离这很远的。”柏屿低下头。

“我知道，在哪个区？”这个角度江随彻底看不见柏屿的眼睛了，为什么上去在柏屿家没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呢？

哦，他上次刘海没这么长，“快说！”江随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其实一点都不吓人，柏屿在心里吐槽，但他说出来的话江随一定会生气然后不理他的，柏屿压了下嘴角，缓缓开口，“东区。”

他的声音很小，把江随衬托的像欺负弱小的恶霸。

离心中的答案越来越近，但江随还是不敢相信，难道柏屿没认出他吗？

“你是小蘑菇头。”江随提了一口气十分肯定道。

“小蘑菇头如果知道你这么叫他一定会难过的。”柏屿答非所问。

“那你会难过吗？”江随放松下来笑着说。

“……不会。”你一直认不出我才难过。

柏屿微仰头一只手撩了下刘海，直勾勾盯着江随，是个压迫感十足的动作。

江随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