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想起了满墙的报纸,和报纸上两种不一样的笔迹:“只是真正怨恨社会的,应该是另一个犯人的儿子。而这场本该由他发起的报复,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两个老人执行。而那个真正制作炸弹的,却不知所踪。”
松田阵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山本老先生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柯南若有所思道。
“谁知道呢......”松田摸摸口袋,指尖碰到烟盒,但考虑到柯南在,便只掏出了薄荷糖盒,他取出一颗塞进嘴里,含糊道:“反正俩人都被抓了,审讯中总会问出点什么来的。”
看来这两个炸弹犯确实和组织没有关系。果然还是得从安室先生那里打听消息,柯南神色凝重地想着。
降谷零开着车绕到花店,三人一起在花店里采购了花束。柯南和安室透各买了一束,松田则买了两束,说是帮朋友带的。
柯南注意到,这个嫌弃安室买车品味的松田警官,却并不挑剔安室选花的品味,他居然认真听了安室的建议,其中一束买了安室推荐的。
那是一束由几只向日葵、一簇六初花和适量常春藤组合起来的花束,包裹在牛皮纸里。店员说,这是代表了希望、期待相逢与友谊长存的意思。
进了医院后,他们一起去了住院部。进了电梯,松田按下六楼,而柯南和安室透则去了三楼。
一进病房门,就听到麻药醒过后嗷嗷叫的毛利小五郎,一旁站着贴心照顾的毛利兰,和喋喋不休叉着腰唠叨毛利小五郎的妃英理。
两人献上花束,毛利小五郎小声嘟囔了句:“净送些没用的东西”,下一秒,就被妃英理揪起了耳朵,这才吃痛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谢谢。
安室透笑了笑,三两句风趣的关切,就将妃英理的怒气抚平。他找话题的能力很强,不久,病房里响起一阵洋溢着轻松热闹的欢声笑语。
大概一个小时后,安室透就找了个得体的理由辞别。柯南几乎是在安室透离开病房门的那瞬间,就从毛利兰给他敷冰块的手里挣脱出去。在毛利兰不满的呵斥声中,快步冲出房门,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右拐就是电梯间,柯南赶到却没看到安室透的身影。
电梯口很多乘客,他刚好挤上最后一部向下的电梯,在门闭合前按下负一楼地下停车场的按键,却没注意到,旁边安全通道那扇厚重的门后,响起了清晰的上楼声。
萩原研二住的康复室是这家医院的贵宾VIP私人病房,连配备的医生都是医院最好的。得亏当年的炸弹是放在了神户集团,神户家的少公子神户大助和萩原研二在当年那个炸弹案发生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
他似乎对研二印象不错,如果不是他一把抢过松田阵平的手机远程提醒,那层楼靠近炸弹的地方,还有个隐蔽的逃生梯,当天也许全场所有人都会丧命。
研二反应很快,却招呼别人先进去,自己在后面殿后。那炸弹威力太大了,能把一层楼都粉碎。幸存的同事们说,研二奋力一跳,在炸弹爆掉的前一秒,才进了逃生梯,刚好被爆炸产生的剧烈震动波及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当时因炸弹受伤的不止研二一个人,却只有他因为没穿防护服,差点没能抢救过来,成了唯一一个活死人。
他救了所有人的命,但公务员即使医疗费报销很高,也住不进这么好的病房,不会有最好的医生随时待命。
医院都劝不如放弃治疗,还是神户家那小少年,带着身边的管家去跟高层领导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此后,就大手一挥,承包了包括研二在内,所有因此受伤的同事们的医疗费,甚至给了每个人高达上亿日元的精神损失费,而萩原研二的精神损失费是别人的10倍。
有人开心因此发财,也有人在背后惋惜,神户家不缺钱,当初疏散了人群后,也许就不该去拆那个炸弹,他们集团赔付的费用都够重新建一栋楼了。
但这都是马后炮的话,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那个炸弹波及范围有多大,会不会牵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也没有人会想到已经停止计时的炸弹,计时器会再次跳动。
但松田阵平想,如果hagi还能说话,他应当还是会选择去拆那个炸弹,也会很感激那个小少爷。
至少,对研二来说,神户家一直还记得关注萩原研二,有了好的医生,最先进的医疗技术,都优先给他用,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松田阵平看着从萩原研二新换的医生那拿来的检查报告,手微微颤抖。医生说新的疗法在萩原研二身上的实验效果不错,她说这个疗法有成功的案例,而hagi的实验情况,和那个成功案例的效果很像。
她没打包票,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医生给他希望。
松田阵平埋头捂住眼睛,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反复几次,才平复跳得又急又重的心跳、和那微微发热的眼眶,他哑着嗓子,低声道:
“hagi,别再睡了,zero都回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开门声,用口罩、鸭舌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降谷零踏着从容的步伐进来。
松田循声看去,降谷零揭开口罩,露出了第一个不是安室透、也不是波本,而是属于降谷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