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不愿意吗？”楚行云将岑景的沉默当成了拒绝，失落地垂下眼睛。“……我就知道。”

明明已经想好了，对待现在的岑景，一定要一点一点降低他的防备，然后再谈之后的事儿，万万不能着急的……

江浔对待陈舒那套，根本没办法挪用到岑景身上来。

……他真是，被江浔激得有点着急了。

懊悔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哥……”他试图挽救一下，“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行吗？”

要是因为这脑抽了一下发出的言将整个事情搞砸的话，他真得扒开窗跳下去。

“泼出去的水能收回吗？”岑景将手机熄屏放在一边，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楚行云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一样，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一定要保留我继续追求你的权力，行吗？”

“……”岑景静了几秒才继续开口：“为什么会有跟我恋爱的想法。”

七年前，临近限定团解散，他兴致冲冲地跟楚行云说着对未来的规划，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却听见这人说：

“你不会以为，我们在恋爱吧？”

“上过床，就一定要恋爱吗？”

他一时错愕，只以为楚行云小脾气发作，嫌弃没有‘告白’，所以不肯承认恋爱，便郑重地道了歉，并补上了告白。

但他得到的仍旧是冷言冷语。

“我的未来一片光明，我不会随意恋爱。”

“当然，也不会跟你卖一辈子腐。”

他被卖腐二字狠狠扎伤了心。

从他的视角来看，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出自真心，行为高度一致，从未区分过镜头内外。

可却被楚行云毫不留情打上了卖腐的标签。

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难看，楚行云又补了一句：“卖腐受益的是两个人，你为什么，要在这假装受害者呢？”

为什么呢？

七年前的岑景想不通为什么，七年后的，照样也想不通。

听到岑景的问话，楚行云放在扶手上的手倏地收紧。

“因为喜欢。”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看上去自然的笑，“难不成，还有能别的什么原因吗？”

“我怎么知道你的。”思及过去，岑景心中无端生了几分怨念，“我不是已经在配合你卖腐了吗？”难道还不够？

突然说什么恋爱……

难道是嫌弃他卖的不够自然，非要往里加点真情实感才算？

“人在对某个事物存在偏见的时候，就无法客观看待与之相关的事情。”楚行云定了定心神，既然今天已经彻底开了这个头，那就得说个清楚明白。“七年前的我是这样，现在的你，也是这样。”

岑景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不言。

“选秀时，跟你认识、熟悉起来其实是一场意外。”楚行云干脆从头开始捋给岑景听，“但后面的亲近，确实是我有意为之。”

“我想挤进出道位，跟你捆绑是效率最高的做法，所以……亲近你的同时，我也跟公司沟通，让他们下水军，引导粉丝嗑我们的CP。”他袒露着当年的阴谋。

“这个动作很成功，但成功的原因跟公司买的劣质水军没有任何关系。”

“有关系的是，你的配合，或者说……你的偏爱和镜头的忠实记录。”

这些实话，岑景还是第一次听到。

但……还不如不听。

他还以为当年只是简单的自作多情，却没想到，除了一开始的相遇，剩下的……全是阴谋。

“我知道他们喜欢我，是因为你也喜欢我。”楚行云却是在怀念的，“所以，我更不敢离开你，我想跟你变得更加亲密，想跟你捆绑得更紧一些……”

“但成团以后，我们各自都忙了起来，导致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个选择，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是哪个。”

岑景用手扶住额头，轻轻闭上眼睛。

“可是……”楚行云继续说，“当我们越来越亲密，我却越来越不安。我知道这一切都过了火，但我没有能力，也不知道去该怎么灭火。”

“我已经无法分清对你是阴谋、是利用，还是真心……”楚行云眼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但我知道，若你有一天知道了我的阴谋，我的打算，知道了你以为的真情其实全是假意，那我们……只能是到此为止。”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暴露之前，斩断这一切，让你、让我的生活都重新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