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给她说赶车的,洗马的,抬轿的,什么人都和她说,吴娘子被扰得烦不胜烦。
之前自己是灶房大管事的时候,这些人哪个敢上前来的,现在自己成了洒扫的婆子,一个个跟苍蝇似的围了上来。
毕萝坐在床边陪着吴娘子说话,“师父,你要是想嫁人得好好挑挑,我爹之前也好好的,摔断腿就变了性子,对我娘也不好。”
吴娘子哼了一声,“我在府里这些年了,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德行?那些个做粗活的有几个不打老婆的,更别提吃酒赌博去找娼妓了,不过是看上我有个上灶的手艺罢了。”
那些男人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娶自己回家不亏,既能暖床伺候人,又能靠着手艺挣一些银子,他们怎么都不亏。
吴娘子还不忘和毕萝说道:“你现在还小,虽然你是赁到府里的,但等到了年岁了少不得有人和你说媒,你记住了,别管是什么管事家的小子,还是铺子里的小子,都不许同意。”
毕萝乖乖点头,“我知道的,我不想一辈子做下人,我还要去接我娘,去陈桥镇开食肆呢。”
吴娘子欣慰地摸着毕萝的头发,“好孩子,你知道的,女子本就不易,有几分样貌有个手艺的女子更是香饽饽,人人都想占有过去。”
毕萝有些似懂非懂,她只需要知道她师父说得对,毕萝重重点头,“师父,我都记下了。”
吴娘子这才露出个笑脸,“好了,快去收拾一下睡觉了,明儿还要早起干活。”
毕萝洗漱去了,躺在床上还有些睡不着,想着吴娘子和她说的话,又想起了她娘,自从她爹摔断了腿之后,家里就全靠着她娘绣花维持生计了。
吴娘子若是嫁给个她爹那样的男人,那还是算了吧,毕萝迷迷糊糊睡着了,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又仿佛没有触碰到。
吴娘子从灶房离开后并没有多难过,第二天一早起来,她去洒扫,毕萝去灶房,两人各自干活去了。
自从吴娘子走后,现在灶房赖兴家的一人说了算,刚拿到钥匙,背着人的时候就给张妈妈和马道婆送了不少好东西。
毕萝来了之后先扫地,然后从院子里把柴给抱到个灶房,现在天渐渐热了一些,毕萝穿着小薄夹袄,干活的时候都觉得有点热,额头微微出汗。
倒是比她刚来灶房做烧火丫头的时候活儿重上不少。
趁着这会儿灶房的娘子还没过来,毕平安溜了进来,帮着毕萝抱柴,“妹子,不行咱就回家吧,赔他们些银子就赔些了,你个姑娘家家,怎么让你做这些重活。”
毕萝擦了擦额头的汗,“哥,没事,吴娘子说已经帮我找得差不多了,是去二姑娘的院儿里。”
毕平安一喜,“真的假的?”
毕萝笑着点头,毕平安这才放下心,“可真对亏了吴娘子帮忙了,她可真是个好人。”
这一阵孟氏火气大,听说稍有不顺心就责打下人,弄得大家伙战战兢兢的,毕平安也不敢随意来寻毕萝。
也就早上那会儿偷了进来帮毕萝干活,趁着人少,赶紧帮毕萝又打了一缸水,见时候不早了,这才赶紧溜走了。
毕萝一上午都忙得团团转,她之前给杂役做饭的活儿被一位年轻些的娘子接了过来,是赖兴家另外寻过来的,做菜手艺一般,但比善姐儿做得好些。
上次宋妈妈和孙管事带人闹了一场,赖兴家的可不敢明目张胆克扣了,而且孟氏最近心气不顺,她更是绷紧了皮子做事。
她现在是灶房的大管事了,账本都是她管着,她想要什么吃食要不得,何必急在这么一会儿。
唯一让她遗憾的是原想看吴平喜落寞的样子,哪知道一点都没瞧见,扫地也扫得津津有味。
那毕萝和她走得近,支使不了姓吴的了,那就支使毕萝,那些和吴娘子交好的灶房娘子她不能动,毕萝不过三等丫头,还不得听自己安排。
重活累活儿都安排给毕萝干,好在毕萝打小是在乡下长大的,地里的活儿也是跟着干的,要不然被赖兴家的支使几日非累生病不可。
毕萝晌午刚坐在吃饭,门口就传来唤她的声音,毕萝一看是她哥来了,放下手上的碗过去了,“哥,咋这会儿过来了。”
“二叔来了,刚外面的小厮过来寻我,说是找你的。”
毕萝听说她爹来了,跟着毕平安出去了,她爹这会儿来干什么呀。
毕萝出来的时候,毕老二正蹲在地上,穿着身粗布短打,肩膀上放着个褡裢,看见俩人来了忙站起来,“出来了。”
“爹,啥事呀,怎么这会儿来了?我娘在家还好吗?”毕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