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远处的尘土中走来，脸上的伤口狰狞，血迹已经干了，凝结成小块。

左半边脸与右半边脸截然不同，由于枪伤，左半边脸已经毁容了，连带着眼角都布满红血丝。

光哥拖着受伤的腿，用手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血流还未止住，随着身体动作一股一股往外流，身后的石子都被染红。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嘴唇已干裂。

看见远处走来的人，虽处于落败者，仍忍不住破口大骂。

“废物，还不快过来扶我。”

迪艾德看了一眼前方正一点一点向他挪过来的人，非但没有回应他，反而发出讽刺的笑声，脸上皮笑肉不笑，左脸的伤口似又有血冒出。

他垂着手中的枪，一步一步靠近。

旁边的石块旁突然有人扑出，用满是鲜血的手扒着他的裤脚，惊恐地哀嚎着。

“德哥，德哥，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的腿走不了了……”

“砰！”

裤脚紧抓的手松开，那人怒睁着眼睛，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远处还在地上爬行的人看见眼前一幕，因疼痛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不住地哆嗦着，改变了前行的方向，捉着地上的石子，无助地挣扎着。

迪艾德向他走近，他每走一步，男人的恐惧就加大一分，仿佛有恶魔在向他靠近。

他结结巴巴地哀求道：“废，不，德哥，德哥，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迪艾德站在他身前，遮挡住大部分光线，男人躺在阴影中，不住地求饶，汗水混着泪水滑下。

迪艾德用脚尖狠狠地踩在他腿上的伤口上，手撑在膝盖上，不断地施力。

“啊！”男人声嘶力竭。

他每一加深力道，伤口处就源源不断地有鲜血涌出，脚下的男人求饶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身体几乎折叠地半跪在地上。

“求……求你，别杀我，别……”

话音未落，男人倒下。

他没有再理会，跨过男人的尸体，转身往回走。

***

安艺一路穿过草丛，往小土房奔去。

“叶初婉，我回来了。”

脸上带着欣喜，她越过一堵墙，来到两人分离的地方。

安艺手指深深地陷入土墙中，眼前一片狼藉，并没有看见人。

她瞳孔骤然一缩，内心惊疑不定，被不祥的预感围绕，大脑一片混乱。

她绕着土墙周围寻找，心急如焚。

“叶初婉，你在哪儿？”

“叶初婉。”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卷着尘土飞来。

陷入绝望中，她用力捶了捶身旁的土墙。

安艺回到两人开始休息的小院，一圈圈地奔走。

“叶初婉。”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微俯着身，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来不及多做休息，安艺站起身，准备朝前方走去。

身后的瓦片被踩碎，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的空气。

安艺迅速转过身，眉峰轻拧，眼神始终盯着前方土墙。

许久，久到她都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土墙后投出一道黑影，瓦片被踩碎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艺架起枪，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

“谁？出来，别疑神疑鬼的。”

迪艾德从土墙后走出来，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是你。”

安艺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人并没有携枪，先前脸上被自己所伤的地方已经简单处理过了，男人一边走一边拍着手。

他嘴唇漾起弧度，语调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