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伤更急,她也没法开口说自己要走,因为她一想张嘴,荀不着就拿手边的东西砸她。
荀家的管事还忙里偷闲地算账,要把荀不着扔得碎了满地的茶具全都折现,一分不少地赔。
她觉得没意思,她的钱不就是荀家的钱吗?
分伤只能沉默了。
她还惦记着那疑似王辰的尸体,分伤抬眼瞧屋外,天已经黑了。
刚好,适合抛尸。
她将抓来的活着的那个交给了荀不着,领了破除阵法的任务又回到了那片树林。
不过,阵法不急,她先处理一下尸体。
分伤用剑在地面刨出一个大坑,将平稳尸体放了进去,,又做了个土锅盖,只留了一道小口,用来放火。
她想了许多办法,觉得还是一把火烧了干净。
火光忽闪,映照着分伤的面庞忽明忽暗。
一看就不像好人。
分伤又趁着这个时间将阵法处理了。
百年前玉瑶就研究出了一个破阵之法,这百年间又被掌门不断完善,现在已经不需要玉瑶亲自动手,任何人都能用了。
分伤那时候还不理解,花了好几天才问明白——主要是她一天只能问一句——原来……
分伤想到这里,向来板着的一张脸竟然也带上了一丝笑。
掌门竟然暗恋玉瑶!
这真是她听到的最好笑的事,掌门也成了她见过最好笑的人。
不过掌门从那时起就开始向五玄峰借东西不还,只打欠条。还威胁她每次下棋必须输。
分伤是不会将掌门不还钱的原因告诉峰主的,不然峰主会让她还。
分伤掏出几只木偶人,这木偶人有正常人半截高,全然不似寻常木偶般僵硬,全身的木头像是成了它们血肉的一部分。
分伤操纵者这些木偶人分散到阵法的各个方位,灵力通过木偶传输,破坏阵法的五行平衡。
这阵法中原本是隔绝了所有五行之力,其中唯有浊气。
分伤一心二用,一边破阵,一边还不忘观察着烧得怎么样了。
真是辛苦。
*
段相守无聊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数头发,不数不知道,他头发还挺多的。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额头冒汗,周身越来越热。
段相守以为他是数头发数烦了,这才觉得热。
于是他不数了,开始闭目养神,直到越来越烫,烫到他坐不住,烫到凡凡都惊醒了。
什么情况?
之前无事发生,他还以为抓他的人把他忘了。
这是终于想起来处理他了吗?
敌人这么厉害,那师妹呢?
段相守记得,他是和师妹一起来的,师妹会不会有危险?
“你不是不喜欢她?”别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凡凡飘着,他没腰,更不疼。
段相守皱眉,瞪了凡凡一眼,他懂什么?长兄如父啊!
做父亲的关心一下女儿,有什么不对吗?
身为父亲,他就是为了苏潇潇去拼了性命,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说明他是个伟大的父亲!
他很喜欢这个身份,被苏潇潇压了这么多年,不得不听她的话,现在也终于让他扳回一局,让他在辈分上压了苏潇潇一头!
话说师尊是不是和他同辈了?
凡凡是能听到段相守的心声的,只是他从来不会告诉段相守,以后也不会,不然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大戏了。
不过这都多久了?这戏怎么还在这一出?真是给他当爹当上瘾了。
凡凡叹了口气,一幅过来人的语气:“你放心吧。”
段相守被他打断了思路,一脸问号:放心什么?
放心等着师妹来救他吗?
那不行,他也偷偷看过师妹收藏的话本,他知道,身为一个父亲,要肩负起保护女儿的责任!
虽然他现在保护不了师妹,但至少不让师妹为了就他而耗费精力吧?
咳咳,主要是怕师兄地位不保。
他们俩同时拜师,他也就是沾了比师妹年纪大的光,这才做了师兄。
天玄山又规定,谁要是不服,可以挑战师长,谁赢谁最大。
当然,那个大师兄不算,他也是年纪大,但没有拜入师祖座下的缘分,这才给了他一个“大师兄”的尊称。
要是师妹挑战他,那他打不过,岂不是师妹成了师姐,师姐就是……娘?
不行,换个话题。
话说师妹都多久没提过大师兄了,应该是忘了。
忘了好。
凡凡又念书似地念叨:“放心,我们进来前,我特意嘱咐过她,让她在外面等着。”
段相守听了这话,一时愣在原地,也管不了什么“师妹”、“师姐”还是“娘”了,他表情一言难尽。
不说还好,要是“特意嘱咐”过,那苏潇潇绝对会偷偷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