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澜闭着眼睛有些困倦，语气也敷衍，行事却不敷衍：“小五我准备把她嫁给新进的举子。”

林姨娘坐起来身，两眼放光：“举子好呀，有才情，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家里作何差事？”

“家中务农，父母早亡，小五嫁过去就是正经的当家主母，我看过这举子的文章，将来必有大出息。”

林姨娘大惊，不满道：“什么？！务农？”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高兴坏了？我也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

“将来这举子高中之后，我安排在我手下办事，不许他纳妾，小五还没有婆媳关系，必不会叫她受委屈了去。”

“主君。怎么她们一个两个的都高嫁，我们明雅嫁给一个破落户农民。”

“太子妃不是空着，初霁左右也嫁不过去了，不如。”

唯澜起身，两掌撑于床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看你是困的口不择言了。”

“明雅是庶女，嫡女尚未嫁去当太子妃，你让庶女嫁过去当太子妃，你是要打官家和太子的脸吗？”

“再说，太子娶谁是我能决定的吗？官家让我们唯家嫁一庶女去当妾室，是补偿我们唯家失去太子妃之位。”

“那为何不让我们明雅嫁过去，明雅样貌才学都在诗雨之上。”林姨娘不满道。

“你以为太子府是什么好地方吗？与人当妾不如当正经的大娘子。”

“明雅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最是单纯没心机，太子登基之后免不得三妻四妾，明雅能都得过她们吗？”

林姨娘还欲辩驳，唯澜抽过被子：“行了，就这么定了，我明日还有上朝，早些安置了吧。”

林姨娘这才没吭声，在心里暗暗盘算，你爹爹不给的，为娘去替你争。

第二日一早，凌昕晟身着金丝白蓝长褂，头戴烫金抹额，带着一众聘礼前来下聘。

沈棠打扮稳妥便出来迎客，唯研汐过几日便下嫁，此刻不便面见夫婿。

凌昕晟见礼：“唯大娘子妆安。”

接着拿过红色的宝册递给沈棠。

“这是聘礼单子还请过目，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再托人同我讲。”

沈棠打开礼册细细看过，整整十二页，金银器皿，珠宝金叉一应俱全，虽说不上多重视，但也给足了排面。叫人挑不出错处。

沈棠笑道：“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准备的很好。”

“初霁喜欢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过几日初霁便嫁过去了，小女顽劣，只怕是要皇子多加担待。”

“情瑟和鸣那是最好。”

“是。”凌昕晟便没再言语，唯研汐虽未出面，却也没安稳，躲在帏幕后相看。

三皇子对这门亲事没多大感觉，唯研汐心里有数，还是有些微微失落，自己却是期盼了很久。

沈棠从桌上把原木锦盒递给凌昕晟：“这是小女给的定亲信物，她说殿下已经给过了，这孩子，也不知道避嫌。”沈棠捂嘴笑道。

凌昕晟点点头：“那便不多叨扰，告辞。”

单檀这便推着凌昕晟走了，置于马车内，凌昕晟打开锦盒一看，内里只有一张字条，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很多年的功底，叫人赏心悦目，凌昕晟嘴角弯了一丝弧度。

妾已赠望君珍。

已赠？凌昕晟从胸口处的夹层掏出秀有霁字的香囊，还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沁人心脾。

难道她那时就已经盘算着嫁给自己了？

只是为了这只香囊不受以柄？

此女好深的心机，看来后面诸多之事都是她有意为之。

凌昕晟面上带冷，琥珀色的眸子结出一层寒霜。

捏着香囊的手紧紧攥住。

却又松开了，那她的牺牲却是很大了，嫁给自己这么一个残废，余生怕是都不好了。

既不是真心愿意嫁于自己，何必误人，找机会便打发了吧，心至于此。

唯研汐却没有了往日的稳重，在星月楼蹦蹦跳跳，所有的不愉快都抛诸脑后，这份婚约来之不易，她必要好好经营，不叫昕晟哥哥对她心生不满。

却说又想起唯冉芋之事，自己脱离了虎狼之地，可不好叫四妹妹又入狼窝。

唯研汐招来言春问道：“文简阁近日可有何动静。”

言春思索了一阵：“并无不妥，只是听那晚当值的说主君给五小姐也寻了一门亲事，是一举子孤苦无依，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竟还不许此举子纳妾。”

唯研汐冷笑道：“父亲当真是偏心，四妹妹与人为妾，五妹妹却是正头娘子还不许人纳妾，真是好盘算。”

“我偏不叫他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