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会跟哪一个阶层打交道,就用哪个阶层的话术。别孤傲,被仇敌寻到机会吞噬。”
姜翎听得这正儿八经的教诲,听得这些也的的确确获益的教诲,只觉自己浑身入骨的疼痛似乎削减了些。
他甚至能够开口回应一句:“爸爸,您说得对。这些教诲我都记得。”
猝不及防听到一句笃定的回应,姜董挑眉,带着欣喜加重音:“今天这顿打,是让你明白事业第一位,别想任何儿女情长。”
边说,姜董一步步移到姜翎正前方,注视着比自己高的姜翎。
哪怕姜翎不是他亲儿子,却是他的骄傲,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产品。
姜翎捕捉到姜董眉眼间的喜色,眉头紧蹙成川:“爸爸您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婚姻是两姓之好。我,以及您选择路家联姻时,就代表路家是亲家。”
“但您今日的言行,却是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将路家视做暴发户。”
没想到姜翎不是感动听从教诲,反而替路家争辩。姜董横眉冷对:“我还不够看中亲家?你带着路琮,没有预约,我不也是推了其他事务,认真招待,甚至怕路琮听不懂有误会,也直言坦白自己的谋划。”
“我说得这般清楚,路琮要是真知道自己是姜家的儿媳妇,就该跟他爸妈好好解释。甚至说难听些,”姜董不提及还好,一提及都觉自己气得慌:“他但凡有点脑子,有点在意联姻,都不会恶意的往强、奸、罪引导。”
“他这话说出口,有想过今后如何跟子铭相处?如何跟我和你妈相处吗?”
姜翎听得这话里话外都已经在排斥路琮的姜董,让人皮肉伤渗进骨髓,疼入灵魂。他红着眼,哑着声问:“爸爸,您知道我是天才吗?”
姜董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只觉自己被掐住了脖颈,瞬间窒息的压抑与惶恐来袭。他旋即愠怒,青着脸:“你是想威胁我?”
顿了顿,他语速飞快,眼底闪过一抹警惕:“就算你是天才,我教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想自立门户不成?!”
都不用细想便能知道三年时间,姜董已经设想过无数种最最最坏的结局了。姜翎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来,解释道:“爸爸,我姓姜一天,便不会自立门户,但我既姓姜,那你要给我最起码的人才待遇。你也得考虑我的伴侣如何跟前男友相处,考虑这份尴尬是由于你们欺骗率先引起的。”
说着,他身形往后一侧,抬手扣住姜董挥过来的手腕,迎着人怒火,再一次开口:“爸爸,我是天才。”
发现用力无法抽出左手,姜董气得脖颈都涨成了猪肝色,警惕之色直接显露无疑,目光直勾勾的审视姜翎,“姜翎!”
被点名道姓的姜翎瞧着人怒火燃烧,只觉自己全身的疼痛都减退了两分,嘴角笑意都肆意些:“爸爸,我在听您的话,跟哪个阶层打交道就用那个阶层的话术。”
“所以我现在是提醒您,我本来是偏科的天才,被你们打成全能的。”
边说,他一步步逼近愠怒的姜董,示意人与他一起看肃穆的牌位,看不曾断代的姜家列祖列宗们:“所以,你要保全姜家的利益作为家主,要顺着路家也是我这个被你选中的职业经理人要求,生二胎。”
姜董气得大口大口喘气。
迎着近在迟尺喷到脸颊上热气,姜翎便觉自己原本疼到麻木的脸又因热气微微刺疼起来。
真是奇怪啊。
姜董自己都有七情六欲,怎么能要求他一心一意为姜家,没点自我情绪呢?
自我困惑着,姜翎伸手缓缓摸着湿漉漉的后背。
手指触摸到有些粘腻凝固的血滴,他重重摸了又摸。
无视忽然的刺疼,他将沾染血色的手指不急不缓扣住姜董的手腕,笑着:“爸爸,我做个忤逆祖宗的事情,你给我生个妹妹。”
——二胎必须生。毕竟姜家是家族企业,过继的旁支从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来说,就会支持叶子铭这个真少爷。在小说中后期过继的那个崽,还会背刺他们反派夫夫。
“我能够接受一个由我选择的妹妹,而不是忽然冒出来的弟弟。”姜翎带血的手用力,将血印按在人筋脉都迸现的手腕,“不然很容易重复你们这一代狗血故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