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家娃什么都好!
路老板自我心理暗示完毕,感慨着。
他视线缓缓移动,望着满目微红,仿若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脸,心疼着抬手轻轻拍抚路琮后背,边回应:“好,咱们一家人听琮琮分享大秘密!”
说完,他迫不及待扭头吩咐管家赶紧去喊母女两过来,一副决然执行路琮命令的架势。
路琮瞧着有求必应模样的爸爸,隐忍住自己翻腾感慨的情绪,忙不迭冲管家补充:“去书房详谈!”
管家含笑应下。
路老板笑着,抬手勾着路琮肩膀。感受着比自己还高的身形,他与有荣焉骄傲着,哥两好着并排走,边走边道:“咱们听琮爷的!”
琮爷看着近在迟尺白发尝尝的老爸。
望着人笨拙却竭力想要年轻态的言行,他愈发心疼的厉害,恨不得弄死所谓的重生主角。
凭什么叶子铭能够重生?
凭什么要围绕叶子铭的喜怒哀乐?
路琮就算脑残降智了,也不会贱到倒贴啊!
燃烧着熊熊怒火,路琮费力抬手去搭自己老爸的肩膀。
触摸着因为年迈自然佝偻弯起来的脊背,他克制不住回想着爸爸辉煌的求生史:
路老板今年78岁。
出生在1947年。一出生,便是没了爹,全靠着寡妇娘一口一口奶祈求着左邻右舍,活了下来。
半饥半饱的活到了十八岁,路老板碰上了灾害年,碰上了疼儿子的娘,以致于沦成了孤儿。
孤儿的路老板抓住机会,求当兵。求了三年,终于得了机会。
入伍后倒是吃得饱饭了。
娶了媳妇之后,他想拼一拼,便去了对越前线。
九死一生,最后86年退伍进了国营日化厂。
结果好日子没过五年,国营厂倒闭了。
路老板没办法,只好跟着战友去开当货车司机运煤。运着运着,路老板牙一咬自己闯道,然后买地……
路琮想着小说中口口声声时代浪潮上猪的形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确买地之后,路家正式进入暴发阶段。
可没人去了解过路老板整个发家史,去了解人下岗的茫然,去知道运煤时被劫道被偷油的艰难岁月。甚至路家即便依靠房地产发家了,也曾因为路老板飘了被人设计破产过,曾经想死。
路老板察觉到自己手臂搂着的孩子身形僵硬,情绪显而易见的激动。比人当年出柜还激动。
他心中揣测万千,但面上却不显。
推开书房大门后,路老板望着自己为了装腔作势打造的一百五十平书房。
视线从空空荡荡的书柜慢慢移动到字画展示柜,他拉着路琮靠近:“趁你老妈还有老姐没来,咱们欣赏一下琮琮幼儿园时期得到的奖状。”
“看看,全勤宝宝啊。”
“这是你人生中第一张奖状,也是你小时候最骄傲的奖状了。”路老板望着神情还有些恍惚的路琮,语重心长:“想当年下雪天啊,积雪一尺厚,你嗷嗷叫着要上学,要去给小朋友们打汤。”
“看看还有厨房汤达人的奖状。”
顺着路老板粗粝的手指,路琮回神,看向自己的奖状。
看着原本该保存拍卖古画的千万展示柜,用来“供”着路琮从小到大的奖状。
路琮望着自己人生第一张奖状,保存完好,连边边角角都没有翘起的奖状,望着端端正正全勤宝宝四个大字,他难得脸躁得慌。
鉴于路家当初发家了,所以路琮是有些照片为证的。
鉴于路老板是不是的想当年,所以路琮也是记得起来自己当年好学的劲头——是三瓶旺仔牛奶加一顿肯德基都收买不了的好学,哭着喊着往幼儿园跑,还打电话跟老师告状!
“爸爸,我是很郑重跟你聊大秘密的!”
“爸知道。爸只想说你工作争口气,给爸拿个全勤奖回来。”路老板沉声:“别踩点啊。”
“天大的事情,都不如工作稳稳当当。”
“你眼下是老师啊。”
“是要桃李满天下的老师。”
“你要给学生做表率的。”
路老师看着满眼都是骄傲爸爸,仿若路琮不是编外,不是教家长嫌弃的副科,而是教出高考状元的名师,心中原先的愧疚立马转化为源源不断的上进动力。他咬着牙字正腔圆回应:“爸,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当老师。真的,我不骗您,我知道自己是小说人物时,我还想着一定要把自己第一届开山徒弟们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