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市政厅时，巴克斯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安德烈的话。

“秩序，并非是要扼杀一切……”

漂流雾岛上，众神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好像……有点明白永序之神了。”赫淮瓮声瓮气地说道，“在没有秩序的时代，神祇之间的战争，确实波及了无数凡人。我的前主神，工匠之神，就是因为在神战中被偷袭，才导致整个神系分崩离析。如果当时有绝对的秩序，或许……”

“但他的做法太极端了！”巴克斯反驳道，“为了稳定，就要抹除所有的激情、创造和欢乐吗？那样的世界，和一座巨大的坟墓有什么区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凡人并不需要那些。”莉姬娅轻声说，她的声音里带着迷茫，“他们想要的，或许只是和平、温饱和安宁。安德烈牧师说得对，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伴随着‘混乱’与‘不确定性’，这对凡人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这场讨论，没有结果。

但一颗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

他们开始思考，除了彻底推翻莫罗斯，或者被他彻底抹除之外，是否还存在第三条路？

一条……“秩序”与“混乱”可以共存的道路。

***

拿到了合法经营许可证的“赫斯提亚美食之家”，在落日镇彻底火了。

巴克斯将那张羊皮纸，用一个精致的相框裱起来，郑重其事地挂在了摊位的最显眼处。这一下，他们从“野鸡摊贩”，摇身一变成了“官方认证美食店”。

生意比之前好了十倍不止。

云绯的化身，几乎是从早忙到晚。各种她从万界仓库里拿出来的，经过这个世界本土化改造的菜品，流水般地端了出去。

“星际海盐烤肉串”、“修真灵米盖浇饭”、“魔法香草焗蜗牛”……

每一样，都让落日镇的居民们沉醉其中。

小镇的氛围，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人们不再愁眉苦脸，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去赫斯提亚的摊位前排队，尝一尝今天又有什么新菜。邻里之间的争吵变少了，精神上得到满足，大家更愿意把力气留在排队上。镇上的治安变好了，因为连卫兵队的布鲁队长，也成了这里的忠实顾客，每天都派人在这儿维持排队秩序。

安德烈牧师每天都会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现象。

这个美食摊，明明充满了“混乱”的元素——天马行空的菜品，来自天南地北的食客，喧闹的人群……但它带来的结果，却是让整个小镇，变得前所未有的“有序”与“和谐”。

人们因为有了共同的追求（美食），而变得更加团结、友善、充满活力。

这种“秩序”，不是靠律法强压出来的，而是从人们内心深处，自发地生长出来的。

这……也是一种“秩序”吗？

安德烈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心，对他所信奉的‘秩序’依然信奉，那种靠“抹平”与“统一”来实现的绝对秩序，仍旧不认同。

然而，新的危机，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云绯的化身在处理完最后一份订单后，默默地对着空了一半的食材箱，发了会儿呆。

远在雾岛的本体，皱起了眉头。

【宿主！紧急警报！本地食材‘尖牙野猪’库存告罄！‘火焰菇’库存告罄！‘风行鸟蛋’仅剩三枚！】系统的小算盘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我们的供应链，断了！】

生意太火爆，哀嚎森林外围的低级魔物，都被他们买空了！

“不能再用我的库存了。”云绯本体开口道，“成本太高，不划算。”

【是的宿主！我们必须实现本地化、可持续性的食材采购！】系统表示赞同。

这个问题，很快也反馈到了落日镇的“外派小组”那里。

“什么？没肉了？！”巴克斯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那我们明天卖什么？卖西北风吗？”

“哀嚎森林外围的猎物，这一个月，都被镇上的猎人打光了，全都卖给了我们。”赫尔墨斯也一脸愁容，“要去更深处，才能找到更高级的魔物食材。但森林深处，太危险了，别说镇上的猎人，就是洛林公国的正规军，都不敢轻易深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安德烈牧师，却主动找上了门。

“我听说了你们的困境。”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的，安德烈大人，您有什么办法吗？”巴克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