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近正午,阳光笔直从头顶洒下,影子浓缩成脚底下极小的一圈黑影,三人的脸侧都染上一层浅金色,在已经逐渐冷寒的冬日包裹出暖洋洋的氛围,却挡不住其中一人脸上的阴霾。
“能行吗?”鹿以柠蹙着眉,不太放心。
没曾想苏哲远也是同样的打算,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留出让人通过的空间。
“柠柠,你上去吧,我们聊两句。”
无法,且上面还有人等着,鹿以柠只能对苏禹洐留下一句“好好说”,便抬步走进单元门。
鹿以柠在楼上看着东西一箱一箱搬进来,仔细清点一遍,之后又核算完账单签了字,直到搬家公司的人离开,也没见苏禹洐上来。
又等了两个钟头,她有点坐不住了,拿起身边的外套打算下楼去看看。
也就是在这时。
“嘀——”
门口传来指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而后房门被拉开。
看着走进来的人,她忙走过去问:“怎么样?”
说着就看见苏禹洐嘴角处明显的红肿淤青,轻抽一口气:“你们这是动手了?苏哲远呢?我去跟他说。”
“不严重,”苏禹洐拉住她,“没事,都说清楚了,我哥他...已经走了。”
“你们到底怎么说了?怎么还打架了?”鹿以柠急急问道。
架,确实打了。
当时鹿以柠离开之后,二人走去了楼栋后面基本没什么人经过的矮墙角落,矮墙被叶子有点枯黄的滕蔓爬满,再加上面前一颗树根粗壮的大树,刚好遮住二人的身影。
还没站稳,苏哲远的拳头就已经挥过来。
猝不及防的,苏禹洐被打得头向一边偏去,嘴里瞬间涌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一拳他没有还手,只是后面苏哲远接二连三得挥过来,他也开始反抗,不相上下的力量,谁也没能占到好处。
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添上淤痕。
初始的发泄过后,也算是冷静下来一些。
二人拉开些距离。
“所以,之前在她电话里说话的男人,也是你?”苏哲远突然想起这件事,蓦地开口。
“嗯。”苏禹洐没有否认。
“到底什么时候的事?”苏哲远再次低沉开口。
苏禹洐也没有隐瞒:“去年十一月。”
听完,苏哲远垂眸回忆了下,当时,应该正好是照片事件发生,他和鹿以柠分手之后的那段时间。
“所以你当时让她知道那件事是故意的?”他皱眉,“你那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
“哥,”苏禹洐平静道,“其实我也喜欢她很多年了,但原先看你们感情很好,我确实没有这种想法,后面难道不是你不知道珍惜她,才给我趁虚而入的机会?”
“都说了那件事只是误会,”苏哲远僵冷着脸说,“很多年?你当初也清楚我跟她是什么关系,她是要当你嫂子的,你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故意透露照片这件事,确实是我卑劣,”苏禹洐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依旧不避不让地直视他,“所以第一拳我没有还手,但你之前的那些行为,哪次是真的在意她了?婚事一拖再拖,家里人催你也是让她在前面顶着压力,还有,你明明知道她喜欢做的事情,你有为她做什么?你要是什么都做不到,还不如让我来。”
“你!”苏哲远神情暗沉下来,再次动起手。
这次却被苏禹洐牢牢挡住。
“都说了,哥,我只对不起你那一次,所以只挨你那一拳,多了我是不认的。”
势均力敌的力量,方才只是一味的发泄,苏哲远这次才突然惊觉,这个亲弟弟如今确实是个成年大人了,身形似乎比他还要高出一点点,再也不是小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安静小孩。
不得不说,苏禹洐的每句话,都深深扎进他心坎里。一语中的,确实是他和鹿以柠如今渐行渐远的症结所在。
手上卸了力,苏哲远撤身半靠在按墙上,从衣服口袋里取出烟盒,拿出一根,点燃。随后顺手将烟盒递给苏禹洐,他摇头没接,烟味又大又难闻,他不想沾染一身回去让鹿以柠闻到。
苏哲远狠狠吸了一口,其实先前已经算是和鹿以柠说清楚,但心里放下是一回事,看见她和自己弟弟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他默了半晌,才问:“她现在...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