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其实也没睡很久，因为脑子里装着事，总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曲谱乐调，强迫自己躺了三个小时，鹿以柠便翻身坐起。

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余可，发现她其实也没怎么睡着，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状态，两人相互对视，无奈一笑。

去食堂随便吃了碗面，两人便就此分别，各自回工作室继续埋头苦干。

这次与以往不同，没有太多实时跟拍摄像，只在重要团队讨论创作环节会出现。而创作营除了宿舍区域，基本都安装了24小时无死角监控，来时刻关注选手的创作状态。

所以偌大的创作营基地，除了少部分必要的助理工作人员，便只有选手和导师走动，显得尤为空旷安静。

回工作室前鹿以柠又泡了一杯咖啡，打算起一些微不足道的提神作用，以防不小心睡过去的情况再次出现。

“Risen！”有人在后方喊她。

鹿以柠转过头去，发现是肖征，站在他自己的工作室门口。

肖征：“我有几个节奏编排的问题，能不能来帮我看看？”

“要不你去请教一下林也导师？”鹿以柠有点犹豫。

“要是能找到他我也不会喊你了。”肖征说着，“他这会儿好像不在。”

毕竟是作品方面的问题，关乎整首歌的完整性。事分轻重缓急，鹿以柠还是应下来，跟他一同进工作室。

“哪里有问题？”鹿以柠问他，顺手将咖啡杯放在一旁桌面上。

“我构建了一个4/4拍的Techno的底鼓框架，我是觉得很炸裂很有力量感，帮我听听搭不搭？”

“既然是已经完成了，等后面团队讨论的时候一起听不是更好？”鹿以柠莫名，本以为他是编排过程中的一些存疑。

“这不是觉得risen你专业啊。”肖征嘿嘿一笑，“先帮我提提意见？”

“可以是可以，但我也只是个人想法，重要的还是后面大家的共同想法。”

“这个我知道。”

于是鹿以柠拿出认真对待的态度，完整听了一遍肖征的节奏编排。

“我感觉4/4的节拍可能太短促，国风元素讲究的是韵律，是不是6/8拍或者带变化的复合拍会好一些？”

“不太理解，”肖征思索一阵，“不如你帮我试几个音？”

鹿以柠也没扭捏，走去电子键盘那边随手按下几个音节，接着在合成器上面调试：“像这样，用复合拍演绎出呼吸感，再用绵长的Sub bass来构成律动，这样听起来会不会更加贴合一点？”

“什么样的？我没看明白。”肖征也走过来，低头研究半天，直接上手抓住她的手腕，“要不你带着我演示一遍？”

没有界限的肢体接触，让人徒生反感。鹿以柠皱眉要抽回，奈何这次他抓得死紧。

“放手！”鹿以柠小声警告他，“这里都是有摄像头录制的。”

肖征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又没做什么，只是请教你再帮我演示一遍，不用这么紧张吧？”

“松开我，”鹿以柠挣脱不过，声音不自觉大了点，“有问题你去找导师，我也要回去做我的部分了。”

“队友之间不应该互帮互助吗？你这么小气做什么。”肖征还在悠哉说着，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手指还在她手背蹭了两把。

鹿以柠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在录制，正打算撕破脸。

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Risen，”林也在门口叫她，“过来一下，旋律部分还有点问题没聊清楚。”

看见有人来，肖征这边终于是松手了。

鹿以柠抽回手腕，径直走向门口，同林也一起离开。

“离这个肖征远点。”路上林也用资料稍稍挡住唇形，用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提醒她，“赞助商那边的太子爷，节目组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谢谢。”鹿以柠此刻仍有些心有余悸。

“就这次团队创作不可避免交集，到后面都是个人赛，应该会好一点，你自己也注意一些。”

“好，我知道了。”鹿以柠点头，没忍住问出口，“所以你为什么把他收到你的战队？”

林也笑了一下，似是觉得她有点呆萌：“你以为节目都是百分百公正的？有时候因为利益关系，不得不低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等你以后在这个圈子混，多少也就清楚了。”

鹿以柠低头不语。对于这些事情，或许早在大学乐队被轻易取消参赛资格那次，她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多少努力和不甘，都不如有权有势的一句话来得份量重。

包括苏哲远不知多少次的提醒，残酷但也都是现实。

而她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妄想掩耳盗铃，天真地想在这片一望即深渊的浑水中，找出一份纯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