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社媒的旋转云端餐厅,此时正被常铮铮踩在脚下。
名为飘飘然的感受钻入了他五脏六腑间。不仅仅是因为登上了菱州最高写字楼的顶层,更因为上楼时海拔升高而导致的耳鸣,不过他的心情很好。
眼下,他一只手贴在那光滑无尘的钢化玻璃上,鸟瞰微缩模型一般的城市。常铮铮眼底闪过一些鲜有的孩子气,这样的视角他不曾体验过。
“怎么样,挺好看吧?”
萧骏站起身,十分自然地贴上他背后,双手虚虚环着小常的腰,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耳朵。
若非这个房间与世隔绝,常铮铮决计是不会默许萧骏这样得寸进尺的,如今此处却哪儿哪儿都令人惊羡,他的顾虑自然也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放松地靠在人宽阔胸怀里,沉浸于独属二人的时空中。
“是不是、挺贵的……”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发红的耳廓,偏过头来问,“肯定还很难约吧?”
对他这副小模样,萧骏喜欢的很,闻言一笑,两条结实的手臂收紧些,在人肩窝处埋头,如同吸猫:“这都小事,刚巧一个熟人认识这儿的负责人,想着你一定会喜欢,就自作主张地带你来了。”
“嗯。”常铮铮听见萧骏言语中的偏爱,很诚实地感到安心与幸福。
自交往最初那日到如今,他已然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胆怯,打心底地认为萧骏无可比拟地好。二人十指紧扣后的下一步,常铮铮便主动闭上双眼,与身边人轻轻交换了一个吻。
惠灵顿、煎芦笋与烤普罗旺斯小番茄。服务员呈上来的早午餐躺在雕着复古花纹的白盘中,简直宛若艺术品。色彩浓艳的同时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享用美食的间隙中,只要一抬头,便能撞入对方那一双含笑的俊逸眼眸里。常铮铮或许有情饮水饱,萧骏却是很实在地惭笑,与他耳语:有点儿少,我才三分饱呢……
这一刻,常铮铮抿唇与人嬉笑着,他是无忧无虑的。
——
“我有时候觉得我配不上他。”
不久前的一个周末,常铮铮与潘明河在一家猫咖见面。
常铮铮似乎特别招猫黏,脚边绕着两只,身上坐了一只缅因,桌前还趴着一只布偶,此时心不在焉,垂着眼,任凭布偶用肉垫拍打自己的手指。
潘明河鄙夷地看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气音:“哼……萧教练又欺负你了?”
“什么啊……”常铮铮略微皱眉,捏了捏那只不安分的白猫爪。“不是。而且,什么叫作‘又欺负我’……”
见那猫乖巧得很,潘明河便也悄悄伸手一戳它背,可惜布偶猫偏不喜欢她,斜她一眼后,便扬长而去了。潘明河深感挫败,于是只好当作无事发生,抿一口套餐里送的便宜色素小饮料,抬抬眼睛道:“说吧,哪里出问题了?”
于是常铮铮便宛若竹筒倒豆一般:在外不敢和人太亲近、讲不出能讨人开心的话、萧骏的爱太沉重了云云。
潘明河白眼翻上天:“我有时候真想抽你,是不是傻?”
“人家萧骏就差没把想和你贴一块写脸上了,你还纠结配不配,开锁师傅啊?”她偷偷摸常铮铮腿上那只温顺的大缅因。“真没必要这么悲观,我看他那么真心实意,也绝对不会这么想你。”
她思索片刻,立即转笑:“不过,你可算是开窍了嘛!”
“嗨呀,估计是小手也拉过了,小嘴也亲了,现在还纠结这些……啧啧……”
常铮铮低着头,脸上略微发红,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
穿越城市中心,二人从一处人烟稀少的地铁进站口自下探行,来到一段清净的连廊。
“我们去哪?”常铮铮问萧骏。他本以为萧骏的出行方式中并不包含公共交通一系列的选项,此刻不禁好奇。
萧骏将手里赛百味的包装纸团成个球,往垃圾桶随手一丢,笑道:“过会你就知道了。”
此处连廊与一个人气低迷的地下广场相接,越向内走,周边的指示牌与海报便愈发多彩,常铮铮左看右看,终于注意到了连廊尽头的展板——“非畅销图书市集”。
人家做书要畅销,这边偏偏卖非畅销的,让他觉得有趣的很,常铮铮于是走近一些,仔细读起展板上方的宣传标语。
“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个市集?”常铮铮此刻少有的神采飞扬,眉眼弯弯笑问道。
萧骏心头都被他笑容撞得一软,随后凑到他身旁低声道:“前段时间偶然刷到主办公众号的推文,看到有一个朋友关注了,就猜是你……”
这时,常铮铮才看见角落中那个并不显眼的主创署名,他回头望望萧骏,眼中的小小雀跃欣喜掩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