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还是撑着脑袋,将信将疑地望着萧骏,见眼前人表情如铜墙铁壁似的,一丝也不松动,没过多久便也只好松了口,摊手笑笑:“好嘛。”
“毕竟对自己客户下手还是有点儿……嗯哼!”她又笑着添上一句,扎得萧骏格外良心不安。
晚上十点,萧骏踩着邻里中心关门的点,独自驶出地下车库。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萧骏摸索副驾座椅,捞起来一看,见到是妹妹打来的,怕有什么要紧事,便立刻按下接听按键,用肩膀跟脑袋夹着手机,边开车边听电话。
“哥,你忙吗?我那个包落你车上了,里边有支平板笔,急用。”萧楷麟说话语气倒不是十分紧急。
趁着红绿灯时间,萧骏回头看看,果然见到了那个黑色托特包,随后他问:“那我现在给你拿到家里去?”
萧楷麟听见他乐意跑一趟,立马点头哈腰地谢谢他,叫萧骏路上慢点开,很快便把电话挂断了。
他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只继续埋头开车,正巧有段时间没回家看看,去一趟也好。
妹妹这才大学毕业,暑假里暂时还要和家里人住在一起,小区就在邻里中心对面,近的很,要不了几分钟便到了家门口。
萧骏提着包上楼,一输密码开完门,就看见黑洞洞的家里漏出一点点乱七八糟的光亮,还隐隐约约传出点音乐声。
他换上拖鞋,纳闷地往里边看一眼,那音乐声倒是越来越大。
“萧楷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还中气十足地吼了好几声,即便如此,妹妹也没能听见,他无奈,便只好走到她房门前,拍了好几下,才听见里面人开了金口,大呼“进来进来!”
于是萧骏推开门,萧楷麟嘴上说着“来得这么快”,头却转也不转,只是伸手在蓝牙音箱脑袋上按了一下,将里边放着的LadyGaga关了,又继续收回手来,埋头苦画。
妹妹换了件宽松睡衣,一只脚正搭在斥巨资买的人体工学电竞椅上,偏着头,凹成个歪七扭八的姿势,抱着一大块数位屏左一笔又一笔的。房间里面一股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空调温度还打得很低。
“你完蛋了,这么坐着,明天又要叫腰痛。放这么大声听,还要头痛……”萧骏无奈,拿出平板笔,按在桌边,回头又去把妹妹的空包挂在门背后,像她的老管家。
他一转头,又见到那块被萧楷麟晾在一边的巨大显示屏,忍不住唠叨她:“早知道劝劝妈,不让你换这个数位屏了,之前用那个板子的时候,脖子好歹还能抬起来……”
萧楷麟感觉到她哥哥的一只带茧子的大手正轻放在她脖子后面,试图把她的头摆正,她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里“咦”地喊一声,只好飞速放下腿来,坐得笔挺:“哎呦,我知道了,我改一下嘛!”
“ddl都碾我脸上了,也就ipad画着最顺手……现在这个屏我还没摸熟悉呢,画出来和鬼上身一样,总不能把这个端给老板吧!”随后她又将手上的草稿保存了,和萧骏理论起来。
萧骏听着妹妹话里一股委屈劲,心里倒是清楚得很:全款拿下手上大数位屏是她“画稿”赚来的,任由她自己怎么花。他这么啰嗦,也纯粹是因为想要她健康点。
见妹妹如今兴致不高,他便也不再纠结,只将笔吸在ipad侧边,笑着推到她手边上。
萧楷麟见状喜笑颜开,接过平板大呼:“感谢大哥对小妹事业的支持!”随后三下五除二地,便把刚刚数位屏上的草稿导入到了平板里头。
她一边继续动笔,一边告诉萧骏妈妈要出去几天,下午才走。萧骏听后点点头表示认命,早已习惯家母神出鬼没的行踪,最后拍拍人肩,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萧楷麟放下手中笔,站起身来伸个大大的懒腰,笑着问她哥:“对了,给你那新学员上课,怎么样啊?”
昨日,在常铮铮不知道的一个视线盲区里,萧楷麟就扒在门缝上,悄悄地观察过他——一看就是她哥爱的不行的那款可爱乖宝宝,唉……
萧骏哭笑不得,只好将昨日的天大误会一五一十讲给妹妹听,没想到萧楷麟却是捧腹大笑:“什么鬼啊?这小子脸盲么?见过我们两个的人,没有一个认不出我们是兄妹的!”
她所言的确不假,这俩人爽朗的性格像,眉眼像,就连笑起来的嘴角弧度都出奇的一致……
“去去去,人年纪比你大,还是个作家呢。”萧骏装腔作势摆摆手,而后细细咀嚼起妹妹说的“脸盲”一事,顿觉有些莫名的心灰意冷。
萧楷麟在一边笑得累了,一抬眼就看到她哥皱着眉头,凶神恶煞地发蔫,于是啪叽一下拍在他大臂上,大闹:“干嘛!你不是就喜欢他这样的吗!”
“人家有愧于你,现在课也买了……”她手指头一下下戳在萧骏心口,“你就……乘虚而入!把他拿下!”
她摆出个黑虎掏心的架势,倒是把自己逗得乐呵。
“欸,你可别乱说啊!”萧骏躲开她的手指戳刺,又小声补上一句,“估计是个直的……”
最终,妹妹边骂“窝囊”边将他撵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