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礼随手抓起一把长刀将最近的人砍飞,并将地上的长枪踢给沈彦祁,快速道:“这下不用纠结了。”
沈彦祁:“......”
他手比脑子快,一枪挑飞一人后,见来人越来越多,难得骂了句脏话道:“你武艺那么高都是脑子换的吗?双拳难敌四手,你看看这里何止四十双手!”
四面八方的人要把二人围起来,一时间温珩礼手脚再快都有些束手束脚,然而他看着眼前情形竟还笑得出来。
温珩礼一个迅步抓住沈彦祁肩膀,用他去挡自己身前的刀枪,抽空将身后的剑戟横刀一拦:“这不还有你吗,沈小将军。”
沈彦祁:“!!!”
温珩礼这人平日里漠然冷酷,难得听他毫无温度的话语带了些笑意,竟然是在这种时刻!
这个缺德玩意儿!
身前的刀枪快如风雷,沈彦祁预想中的痛楚并未传来,相反,他察觉到身后的人拎着他后脖子,将自己专往敌人的剑戟上撞!
沈彦祁手上动作不断,一边长枪扫落敌人,一边在心中骂温珩礼,这简直是在把他当盾牌使!
温珩礼看着沈彦祁身前刻意避开的兵器,心想,果然。
这些人认出了沈彦祁沈奕儿子的身份,反而畏手畏脚起来。
上一世,李荃敢杀沈彦祁,就是因为他人在京城为质的身份,沈奕远在祁阳鞭长莫及,尽管温珩礼怀疑李荃或许别有目的,但这一世,至少沈奕就在京城北大营,沈彦祁事他能直接马踏了这片皇庄。
无论李荃到底想做什么,她绝对不是想现在就得罪沈奕的。
现下的局面和上一世来看,应是他和沈彦祁身份调转了,上一世萧玉棠与沈彦祁产生冲突,李荃护着萧玉棠,杀了沈彦祁。
而现在,是李荃要杀自己这个“燕北郡主”,而不敢动沈彦祁这个军侯之子。
阴差阳错间,他代入了上一世在京质子的身份。
他竟成了那撬动命运的萤火。
温珩礼不是冲动之人,他不是没想过回迷宫或许能找到回去的路,可大概率难走出去,就算侥幸出去了恐怕李荃的人也等在洞口布下重重杀机。
反正前后都是死,倒不如主动杀出去。
温珩礼跳下来之前,就想好了拿沈彦祁挡刀的主意,他不是畏手畏脚之人,此事虽险可他也不能在原地等死。
至于沈彦祁说的等顾维桢来救一事,温珩礼不会把自己的命交托于任何人——他是顾维桢也不行。
尽管他因着对沈奕有几分敬意而对沈彦祁产生几分歉意,可生死关头他也毫无他法。
拎着沈彦祁后颈将他当盾牌时,温珩礼暗暗想到:谁让这是命运的安排,我既是因你受此劫,那你替我挨一部分打也天经地义。
兵刃相撞间,温珩礼又想起一事,一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
——那就是李荃因何要杀他。
温珩礼绝不信李荃爱慕顾维桢这种传言,甚至身处李荃布给他的杀机中,他还有闲心思考,李荃为什么要杀他,李荃又是什么时候想杀他的……
“小心——”
暗箭破空,他只觉颈侧一凉,仓促间偏头,箭簇擦着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鬓角的发丝竟被削断了几缕。
温珩礼身旁的一人中箭倒下。
沈彦祁喊声有些迟了,直到箭簇逼近他才意识到,嘴比脑子快的喊出口,还好温珩礼身体反应更快,那道快如雷电的冷箭没能中伤他。
可是温珩礼还是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想,李荃是从什么时候想杀他的……
命运应着他的呼唤将答案送至他的眼前。
中箭倒下的那人被刺中了脖颈,此时早没了气息,身边的人畏于此箭的威力,悄然间拉远了自己与温珩礼的距离。
血泊里,倒霉蛋脖颈中箭处鲜血汩汩流出,黑雕翎尾羽沾了血珠,在暗沉一片里微微晃动。
那是......破风弩箭。
温珩礼想起了白日里沈奕亲口说出的“京城里没有别处还有破风弩”。
他想起了好些天前,那时他刚进京,入宫在长乐宫与李家人一同用了午膳。
那时李荃看他的眼神就颇为古怪。
彼时温珩礼还在想,或许是觉得传闻中的燕北郡主看上去呆傻难辨,久居深宫的小公主眼含好奇。
现在他才明白,那哪里是天真的奇色,那明明是阴鸷的杀机啊!
大钟寺那夜的刺杀,他想过许多疑似凶手,从京中想到京外,从宫里想到宫外,从从未见面的太子齐王想到刚走不久的左丞相,唯独没想过李荃。
温珩礼忍不住抬头看天。
哦,人在地底,看不见天。
温珩礼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真是艹蛋啊,小公主原来从那会就想要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