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温珩礼觉得沈奕并不是这种人。
或许,是他上面那位的意思......
温珩礼道:“首先,我不信京城管理有多严格,其次,也或许是监守自盗。”
沈奕往一边走去,听到温珩礼最后一句话时顿步,回首皱眉看向他,道:“这是京城,你最好能谨言慎行。”
温珩礼嗤笑一声,心想,我不谨言慎行又如何......
他可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若有人让他不顺心,他一定锱铢必较的报复回来。
管他一品还是九品。
温珩礼已经忘了来京前自己是怎么想的了,那会真是异想天开,还想多做忍让韬光养晦,他早该想到,以他的脾气绝受不了京城各方的挑衅与迫害。
也就是他不能,若他能像正常人一样表达喜怒哀乐,他都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了。
沈奕已经拿起刀架上的长刀。
顾维桢道:“沈侯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你能砍断破风弩箭,你很不错。”沈奕缓缓抽出长刀,带着阵阵摩擦声,“我请你来,是为比试。”
沈奕是个儒将,他一举一动都斯文有礼,哪怕眼下手里提着长刀,言语挑衅逼人,可语气依旧和缓。
温珩礼很少见这样的将军,沙场中人大喜大悲是常事,能收敛情绪的将军,比那些暴躁冲动的将军更难对付。
他说他要与自己比试,温珩礼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因为与沈奕拔出的心智相比,他的武功并不算好。
比起温珩礼认识的那些,霍锡,杨白起,高昌骨勒,甚至是听说过去的燕北王,都是在战场上骁勇非凡的存在,而这位沈将军,更擅长在背后布局。
他到底敢跟自己提比试的?
他想,难道是看他现在是个女子故意为之,可沈奕是这么无礼的人吗?
沈奕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想了想,温珩礼道:“凭你吗?”
大约是他语气过于平淡,听起来太像挑衅,沈奕动作微微滞住,而一旁顾维桢好像看戏般笑了出声。
一旁站着的将领一听这话,忍不住出声:“凭侯爷的本事,对付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在一旁听了半天,这顾大人与他家侯爷素来不睦,此番态度司空见惯了,可这姓萧的郡主怎么敢的,对他家侯爷实在太不敬了。
不仅来时不行礼,全程大多时候垂着眼,摸着腰间那把老旧的刀,说话时也语气平平,不见起伏,话里毫无尊卑分寸,不仅讽刺他家侯爷,还说什么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那是能说的吗,往小说了是军器监监正,那也不算事,这还比不上他家侯爷呢,可往大说了那是谁啊,那可是当今圣上!
简直是大不敬!
他没忍住怼了温珩礼一句,就见自家侯爷抬了抬手:“祝邰。”
祝邰闭嘴了。
沈奕看向温珩礼,从容道:“不是我,我不如你,只是北府十二卫,我手下最好的兵都挡不住破风弩箭,我要你与我手下最好的兵比试。”
这话可真是太不客气了,温珩礼心想,什么你要,你要什么我就干什么,当他温珩礼是街上的猴吗?
他正想怼回去,一旁听戏的顾维桢就幽幽道:“这不对吧,侯爷,我夫人是你的手下吗,你召之即来听你号令吗?”
温珩礼心头狂点头,没错没错,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沈奕没看顾维桢,只盯着温珩礼道:“你想要什么?”
温珩礼内心乐道,我想要什么,我要你冲进皇宫,举兵造反,你干吗?
心中想着,温珩礼却问道:“你手下最好的兵都挡不住破风弩箭吗?”
没别的意思,他纯好奇。
可沈奕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大概是觉得温珩礼在讽刺他北府人才平平,于是冷声道:“难道燕北军挡得住?”
“那可是破风弩箭,你当比任何人清楚它的威能,杀人于无形,谁能风中察觉它的存在,不是连小顾都中了招?”
看起来是真的生气,连顾维桢都说上了,温珩礼简直莫名其妙,顾维桢一个文臣怎么能拿来和他手里兵士相比?
难道是真的戳了他的痛处?
这会顾维桢煽风点火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谁不知道这几年最好的兵都争着去南府,侯爷只能挑我舅舅挑剩下的兵,哎……”
温珩礼恍然大悟。
一开始把顾维桢当空气的沈奕狠狠瞪了他一眼。
温珩礼会给他一个笑眼,道:“所以侯爷是来给我夫人送礼来了?”
温珩礼心想,是这样吗,他不是来挑衅我的吗?
沈奕又忍不住皱眉,也不知道是在皱眉“夫人”还是“送礼”。
他没再搭理顾维桢,转头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你想要什么?”
温珩礼刚要开口回个客套,就听顾维桢慢悠悠地狮子大张口:“侯爷能拿的出什么,我夫人什么没见过,不如......你的兵符送他玩几日,如何?”
“北府十二卫......”顾维桢啧啧两声,“也不算太磕碜。”
温珩礼又惊又叹,居然可以这样。
他心想,就算沈奕脾气再好,也该把顾维桢赶出去了。
他握着青梅嗅的手蠢蠢欲动,谁知突然听到沈奕肃然沉缓的声音响起。
“可以。”
温珩礼惊讶抬起头看他,沈奕面色如常。
言浅态端,淡语含威。
温珩礼傻眼了。
等等,大叔,那可是你的兵符哎!
你要送人兵符,你上司知道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