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爷爷的洞房花烛。
温珩礼很想甩他一句“这里没有花烛”,但是这话有斤斤计较之嫌,又怕顾维桢真的去搞一些花里胡哨的,将这本来雅致的卧室打扮得花红柳绿。他也实在没耐心和顾维桢周旋,遂拿出两样东西摆放在桌上,然后盯着顾维桢不说话。
刀和迷药,一左一右摆在顾维桢眼前。
顾维桢盯着桌上的东西,好半响才抬起头:“我没有这种癖好。”
他坐着端正,面露难色:“夫人若是喜欢,我……”
“啪”,温珩礼一巴掌拍桌上,他瞪着顾维桢目露凶光。
顾维桢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时机,这个氛围,真是笑的毫无道理,温珩礼正想着拿青梅嗅把人拍晕了算了,就听到顾维桢夹杂的笑意的声音响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知道,选一个嘛,我不愿意分房,你也不愿意一个有行动能力的男人与你睡一间屋,我知道我知道,嗯......我怕疼,还是服药吧,哦对了,可以吃少一点吗,虽说新婚休沐三日,可我也不想明日一整日在床上度过——”
顾维桢此时脸上还洋溢着笑意,语速变得也比平日快了不少,与不久前在喜宴上的模样大相径庭,这副模样就好像有人给他匕首和白绫让他挑一个死法,他笑嘻嘻的讨价还价可不可以把他勒得好看一点。
真是个疯子。
温珩礼心情很沉重,他不想见到这样的顾维桢,太陌生了这个顾维桢。
“哦对了,”顾维桢喝完迷药,问道,“我睡哪里?”
温珩礼用刀指床。
顾维桢:“那你呢?”
温珩礼指了指地面。
“这怎么行?”顾维桢不同意,“哪有丈夫睡床妻子睡地上的……”
温珩礼拿刀指向顾维桢。
顾维桢无奈躺到了床上。
不一会他问:“这药何时发作?”
温珩礼将一张纸搁到他眼前:“三刻钟后。药性温和,卯时可醒,不必担心。”
顾维桢盯着头顶的字:“那便好,夜间寒意更重,夫人,夫人记得多给自己添……”
温珩礼将纸移开,顾维桢已然闭目睡了过去。
夜已深,空荡荡的屋内除了一身嫁衣的他,不见一丝喜气。
温珩礼盯着榻上的人看了一会,将被子给他盖上,随后换了身衣服,脱衣时还觉得稀奇,这新娘子的衣服就是漂亮,有哪个男人这辈子能穿一回嫁衣嫁人呢?
也就他了,可惜,新郎官不想娶。
黑夜中,他敛声屏气,如影般悄无声息退出顾府,没惊起半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床上的人眼睛睁开。
夜色正深,顾维桢从床上缓缓坐起,衣袂无声滑落。他眸色沉敛,起身缓步踱至桌前,指尖悬于案上,沉默半晌,忽的屈指轻叩。
“笃笃笃”。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跪在他身侧。
“属下没发现郡主是何时离开的,请主人降罪。”
那几张纸上的墨早干了,顾维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听到六三略有些惊慌的语气也无动于衷。他将温珩礼的几纸“墨宝”收起来后,才看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六三。
“你觉得,”他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今日见到的人和萧令什么关系?”
六三小心翼翼答道:“郡主神似当年的王妃。”
“是吗?”顾维桢笑。
“主人!”
六三给顾维桢完全跪下了,他用头点地,语气哀求,“郡主没有伤害过您,她这些年一直在北地无依无靠的,您能不能放过她……”
“放过?”
顾维桢冷冷道:“当年可有谁放过我父亲,萧令杀我父亲,我杀他女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