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抬起头，露出凌冽的目光与凶神恶煞的面罩。

看清来人，强盗的膝盖比他的反应更快，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没，没认出是您。”他扯着嗓子朝营地里喊，“队长！门口有人来了！”

“废物，有人来了就叫他滚，非得喊我吗？”强盗队长杰西从帐篷里出来，颇为不满的眼神扫过门口，看到伊尔的一瞬间，他脚下一软，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大人，您来了！”杰西的声音颤抖，“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再掠夺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地上石砾坚硬，他的额头都磨出血痕。

“还愣着干什么？都过来给大人跪下！”

强盗们都跑过来，齐齐跪了一排。

伊尔睥睨：“抬起头来。”

“大，大人……”杰西一点不敢动弹，生怕一点不小心就会被当场抹杀。

“没听见我说话吗？”伊尔厉声，“抬起头！”

杰西这才颤颤巍巍抬头，视线漂浮，不敢看伊尔的眼睛。

伊尔目光扫过营地。

破败的帐篷，坍塌的栅栏，还有火堆上铁锅里不知道煮的野菜和麦麸汤，像是猪食。

伊尔问：“你们这的强盗，还有多少人？”

“还有五十多个兄弟，大人。”杰西说。

他故意把人说多了一点。他怕说的太少，眼前人觉得消灭起来不费吹灰之力，随便一个法术就让营地蒸发。

可杰西没想到，五十对伊尔来说也是小数目。

“这么少？”伊尔皱起眉头。

好不容易抬头的杰西又噗通一声跪下，“大人，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伊尔有些无语。

这家伙好像有被害妄想症，三句话离不开死。

自己明明还没有说明来意。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伊尔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旧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相反，我来给你们一条活路。”

杰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却又不敢露出半分质疑。

伊尔说：“明天开始，组织你的成员，继续去周边城镇掠夺。”

杰西愣了，脸上的恐惧变成了茫然：“大人，这…… 这不行啊！大家现在连刀都快举不起来了！”

“只是叫你们去掠夺，没叫你们杀人，”伊尔说，“那些人以后都是我会是我的信徒，你只能劫掠，不能伤害他们。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足够的伤药与补给。”

虽然心里忐忑，但杰西知道，在伊尔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说的好听一点，这是交易，伊尔会用伤药与补给来交换。

但事实是，就算什么都不给，如果想活命，杰西也必须按照伊尔的话去做。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地狱之门缓缓打开的样子。

绝望，冤屈，不甘。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的梦魇。

杰西狠狠咬牙：“感谢大人大恩大德，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那些抢夺来的物品，是否需要交给您？”

“不必，你们自己留着。”伊尔看向身后，菲奥娜正好按照吩咐，带着一车盔甲停在营地门口。

这是提前计划时，找扎瑞斯准备好的霜脊王国盔甲。

米勒没那么笨，如果不是所有强盗都穿上盔甲，很快会被发现破绽。

“杰西，你分发一下，每个人都要穿。”伊尔说。

“感谢大人，之前没有盔甲的时候，兄弟们经常会受伤。”杰西喊，“这是大人怕大家受伤发的盔甲，大家快来拿，一人一件！”

强盗们蜂拥而上，许多人迫不及待就把新盔甲往自己身上套。

菲奥娜伫立一旁，“没想到强盗也会这么高兴，我还以为杀人杀多了已经麻木了。”

“人类就是会因为一些小事高兴。”伊尔看向菲奥娜。

“所以我才说，魔族永远是比人类高贵的物种。”菲奥娜转身想要离开，脚下却突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半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抬起手臂，一缕影子从她的指尖消散。

片刻后，她恢复平静，“伊尔大人，留在王都的影子被消灭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伊尔脑海里出现。

作为影魔，菲奥娜的所有影子都不是实体，遇到危险便会遁入暗影之中。

换句话说，一般人根本无法伤害到菲奥娜分毫，只有极其强大的魔法才能消灭。

“是什么魔法？”伊尔问。

菲奥娜扶着栅栏，勉强站起来：“超位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