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女人的小指,骨骼纤细,指甲略长,像是切下来有一段时间了,切口处的血已经干了。
看见手指的那一刻薛淳有些发懵,一时没想到是谁的手指,后来他们才知道,周五爷和他们是一伙的,这根手指是红袖的。
薛淳从钟须有的口中得知,真正的兵符被镇压在一座深山中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千百年以来,有很多人想要得到兵符,可是镇压兵符的地方是绝对不可以被外人知道且踏足的,所以前辈们便想了一个办法。
“传出兵符在钟家人手中,以守护为由,世世代代看守,而看守者绝对不能泄露这个秘密。”
那天,红袖撞墙自尽而亡,她虽然不知道周五爷那些人想要的兵符是做什么的,但她知道,绝对不是好事,他们拿自己威胁涂三先生,她知道涂三先生心善,一定不会不管,她活着会让涂三先生拥有软肋,那她死了就好了,也算是英勇无畏了。
没了人质,对方依然没有放弃,在枪林弹雨中涂三受了伤,而敌方也是死伤惨重。
车子在开往医院的路上,他的鲜血不停的从腹部胸腔里涌出,止也止不住。他听见钟须有喊他,说祁九可能明年就回来了,在后来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二年春,祁九打了败仗,瘸了一条腿,副官重伤,手下的兵几乎全军覆没。
北城里有人说,祁将军败了,我们要完了。
第二年冬,敌军偷袭我方军营,却不料中了埋伏,我方活捉了几名人质,并缴了他们的军火。
第三年春,我方接连守住了多个重要关口,但双方皆损伤惨重。
第三年秋,敌军宣布投降。
北城里很多关了张的铺子都重新开了起来,城门也开了,一个个伤痕累累,缺肢断臂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昔日里那个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却变得狼狈不堪,他瘸了一条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好似要摔倒,头上用碎布条围着,透出一块乌黑,那是他的血。
这一次回城,没有人为他欢呼,城中百姓的眼里带着失落,或许是他们的孩子没有从战场上回来。
穿过人群,他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府上,他看见家里有一群陌生面孔在打扫,其中一个带头的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好半天才道了一句,“祁将军!”
祁九见他认识自己便急切的上前问:“涂三先生不在家吗?”
这人是钟家的现任管事,听到他提起涂三,表情有些不自然,“涂先生……涂先生他死了啊。”
涂三死了,死在了他刚满24岁的那天。
如果要问祁九后不后悔,他不知道,守护涂三是他的夙愿,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
后来,祁九挖了涂三的坟,将他的骨灰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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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啊,他的肺好像被打烂了,薛淳眼前模糊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听见有人在说话,“醒了?”
薛淳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祁九?”
祁轩为他倒水的手一顿,看向他,眼中是难以置信。
薛淳并没有什么大事,在医院输了液后,就被祁轩他们接了回去,那天晚上,在薛淳将青铜古剑插/入般若眼睛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白光令所有人看不清楚,随后薛淳便陷入了昏迷。
“所以你都知道了,一百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
柳玄月看着他,略带些惊讶,因为这是此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薛淳点点头,“应该是那颗珠子的缘故,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在般若面具的眼睛里看到了白色宝珠。”
说起宝珠,薛淳又问:“对了,那颗珠子呢?我记得我死的时候,珠子就在我的手里。”
他们知道他问的是前世的珠子,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祁轩挖坟这件事了。
“那颗珠子本来是和涂三一起下葬了的,但是后来被祁轩捐给了一对落难的姐弟,姐弟二人得了珠子后原本入不敷出的生活越来越好了,也算是积德行善,只是没想到这珠子兜兜转转到了谭家手里,然后被宝珠吸引来的般若又找上了你。”
柳玄月的眼睛在薛淳和祁轩二人身上打转,“不过既然能让你恢复记忆,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薛淳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继而又问:“我死后,沈无呢?钟家呢?”
这次回答的是祁轩,“沈无并没有死,他带着假的兵符乘船回日本,假兵符本身就是不祥之物,这些人贪婪至极,贪念越大,兵符的威力就越大,可这东西是会反噬的,只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沉了船,连回去切腹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家在这件事发生后,就一直定居在海外,没有传唤,不会回国。”
虽然凭空多出这么一段记忆来,但薛淳总觉得自己并没有知道全貌。“真正的兵符就在松山寺中,就在禁地?”
他今日的问题格外的多,但大家都为他逐一解答。
偏偏这个问题让众人沉默。
沉默片刻,祁轩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兵符在昔日涂山地界,禁地中镇压的是与你有关的东西,你想知道,我带你去看。”
禁地从来不对外人和游客开放,但这是薛淳第二次进入这里。
和上次一样,黑色铁门内是杂草丛生,漫天盘旋的乌鸦发出一阵阵叫声,又有几只整齐的排列在飞檐上。
如上次一般打开封印,密密麻麻的梵文依旧触目惊心,燃了千年的长明灯几乎摆满整个桌面,从桌面一直到地上,延伸到一张屏风的后面。
祁轩在桌子中间点香烛,随后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屏风后面若隐若现一只狐狸。
薛淳没有走上前去,他记得柳玄月和他说过,他与祁轩的相识缘于一只赤狐,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祁轩问道:“那是,是我?”
祁轩看着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我们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
他伸出手来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薛淳的脸,但近在咫尺的那一刻他又将手放下,“其实不只这一世,赤狐死后,你的每一次转世都在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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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恶毒的诅咒,祁轩他们叫他不要多想,现在的他还是要好好休息,这话有点像医生面对一个绝症患者,嘱咐他该吃点啥吃点啥。
薛淳耐不住好奇心,静悄悄的跑到祁轩的书房,翻找着一些关于赤狐的历史资料。
薛淳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祁轩的办公桌前,查到了一段野史记载。
那是一个穿着兽皮裙的高壮男人站在高台上,右手提着一把尖刀,左手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动物的头颅,他大笑着,台下的人都在为他喝彩。
配图下面写着一行文字——温朝,公元前1700年-1246年,第一任君主名为子甚,因当时“以食为天”,所以粮食格外重要,身为部落长老的子甚在夜间巡游田地时,无意间撞见了一只正在摧毁农田的妖兽,据说那妖兽身高两尺,强壮如牛,子甚与之大战到天明,以一人之力将那妖兽斩杀,后来,部落里的人将子甚奉为守护粮食的神明,在前朝灭亡,天下无主之时,子甚被推上天子之位,“温”字意为“暖”,可代表风调雨顺,从此国号为“温”,而“尖刀斩妖兽”也成为了温朝的图腾。
到了末代,“温”字似乎无法庇佑这片国土,大旱,瘟疫,严寒席卷而来,君主的暴虐进一步将百姓推入水深火热之中,而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大温再次出现妖孽——狐妖。
狐妖化身为温王宠妾,迷惑君王,令君王变得残暴不仁,它们利用妖术夺舍百姓,妄想抢夺大温江山,幸亏温王有龙气护体,又加上国师与大祭司护在身侧,狐妖才未能得逞,最后,为了大温的未来,温王效仿先祖子甚,挥刀斩妖兽,他将狐妖作为祭品,献给上苍。据记载,斩杀狐妖和被狐妖夺舍的百姓上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