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现在，顾云疏听见艾艾这么说，有些不明白：“我当然知道艾艾不是人类，艾艾是灵草化形。”

“云疏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一直拿我当人类小孩对待？”艾艾低头抓着顾云疏的手指，声音闷闷，“我已经活了很长时间啦。”

他这个年龄也只是对人类小孩而言，算是时间长了，其实按照从他还是幼苗开始，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顾云疏愣愣地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泛起涟漪：“所以，艾艾想说什么？”

停下手上的动作，艾艾抬头看着顾云疏，又往前凑了凑，直到和顾云疏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他才满意地停下动作。顾云疏伸手需搂着他的腰，艾艾看也没看，直接抓过他的手碰上了自己的腰。

这一动作让他们靠的更紧了，顾云疏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揽紧了艾艾，咫尺之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跳得越来越快，他试图抚平，但是没有用。

“艾艾，我们靠得太近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云疏靠的很近。”他小鹿般的眼睛直直盯着顾云疏，里面显露着以往不曾出现的感情，“云疏，我不想被你一直当小孩管，我们能进阶到下一个关系吗？”

顾云疏的呼吸加快，他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话，但手上的力气却在增加：“艾艾，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云疏觉得我是在玩的话，那连回应都不敢吗？”

艾艾步步紧逼，完全不是以往的那般无邪，顾云疏还有些招架不住。他闭上眼睛，随即又很快睁眼，眼底恢复清明之色：“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先躺一会吧，我去给你拿吃的进来。”说罢，他便要离开。

“云疏是胆小鬼，我都这么明显，云疏还不说实话。”艾艾生气地朝他的背影大吵了一番，然后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顾云疏又返回到床边，看着被子里一坨小山，不由得叹气：“艾艾，你还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也是分层次的，不同情况下是不同的含义。”

被子里传来不服气的声音：“我的喜欢是想和云疏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你才多大呀，就说一辈子了？”

小山动了动，似乎是不想理他了。几秒之后，又觉得不理不行，于是被窝里的人又钻了出来，头发乱遭遭的，小脸上还有两团红晕：“你又把我当小孩！”

他整个人从床上站起，叉着腰指着顾云疏说：“我是认真的，如果云疏不愿意的话，那我以后就不要和云疏待在一起了！”

“你再说一遍？”顾云疏皱着眉看着艾艾。

艾艾向来是害怕他这样的，一直笑着的人，任他怎么欺负都不生气的人，突然变了脸色，谁都会心里没底吧。但是此刻艾艾已经被情绪占据了上风，他撅着嘴，偏过头没看顾云疏。

“坐好了，我去给你拿吃的。”顾云疏拉着艾艾的手就要把人按在床上。

“我不要！云疏真讨厌！我不喜欢云疏了！”情急之下，艾艾把所有坏话都说了出来，完全没有发现顾云疏听到这些话时，动作一僵。

他顺势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鞋也没穿就跑到了地上，同顾云疏相隔着一张桌子。

屋内，气氛顿时陷入僵局，顾云疏转过头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生气，但是这即将爆发的脾气却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我再说最后一遍，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艾艾哪里见到过这样云疏，他被吓得身体一颤，但是委屈的情绪也随之翻涌上来：“云疏总是这样，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可是你还是要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我是为了你好。”顾云疏低沉着嗓子，看着艾艾可怜的模样，他也不忍心，本来艾艾就刚醒，身体还在恢复期，现在情绪波动这么大，要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才不是呢，明明就是因为你不敢答应我说的话。”艾艾抽泣着，豆大的泪花从眼中滑落，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这泪水好像滴在了顾云疏的心上，他感觉心里一揪，抬步就要往艾艾身边走去。

可是艾艾看见他这样，连忙后退：“云疏是胆小鬼，我不要这样的云疏！”

不可否认，顾云疏的确喜欢艾艾，可是面对艾艾的表达，他不能就这样同意，艾艾对世界还知之甚少，更何况他身边也就只有自己陪伴的时间最长，这世上还有好多人好多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因为这近水楼台的机会，就拜拜浪费了艾艾的时间和心力呢。

“我......”顾云疏攥紧了拳头，他看着艾艾，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是，我是胆小鬼，我早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一直不敢说。”

听到他这么说，艾艾愣住了，泪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对方朦胧的身影在小幅度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