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到的？”林夕歪着身子靠在乌寒枫肩上，“那是因为你有能力，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虽然嘴上说着想要保护你的话，但是实际上好像力不从心。”

“怎么又不自信了？”

“我这是基于事实的说法，有时候我倒不希望你那么厉害......”

林夕话说了一半，后面的憋在心里，乌寒枫也没有强硬着去问后面的话是什么，但是大概的含义他也猜到了。

夜晚的栖霞暖谷与白天是两种模样，此刻这里失去了白日的喧嚣，却彰显出别样的风景，灵泉上方翻着淡淡的雾气，月光洒下，一片朦胧景象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待在这祥和静谧地方的人们却很紧张，以灵泉眼为核心，天音阁数位长老盘坐在四周，衣角翻飞，闭着眼睛默念着咒语，灵光从他们指尖流淌出来，交织成一个复杂又温和的巨大阵法，将灵泉包围起来。

乌寒枫和林夕来到此处，想到后面要做的事，林夕心里忍不住的紧张和担忧，甚至他还在想白天要是不答应乌寒枫的话就好了，让天音阁的人来，这本来也就是他们宗门内的事。

乌寒枫朝林夕摇了摇头，让他别担心，随后独自步入阵法最中心。在灵泉眼处，他撩起衣摆，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周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逐渐远离，他开始在想着心中最为美好的画面。

首先，是他们因为任务而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场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林夕窝在自己怀里，每一次他都想问对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情。接着，是林夕看到新奇玩意或者美味食物而发亮的眼睛，他晃着自己的手，露出的狡黠和撒娇神情是自己尤为喜欢的。

最后，是他们在一起确认关系后，林夕对自己毫无保留地喜爱和信任。日夜相处的情景仿佛涓流慢慢汇聚，在乌寒枫的心间积攒成为最深处的回忆。同时，他也小心地控制着，不让梦貘趁机进入他的神识，将这无数财宝都换不来的宝物偷走。

阵法外围，林夕紧握着拳，他站在王长老特意划出的安全界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泉眼中心那个静坐的身影。他看到乌寒枫周身开始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紧接着变化随之产生，乌寒枫身前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变得比别处更活跃，灵泉蒸腾出的雾气都好像拟人了一样，绕着乌寒枫就摇摆起来。

林夕心中一沉，他知道梦貘来了。

对方没有形体，没有妖气，只是一团难以发现的气流，混迹在雾气之间，难以辨认。它无声无息地来到乌寒枫身边，将乌寒枫散发出的那圈光晕温柔地包裹吸收。

祁流云盘坐于稍远的地方，古琴横在膝上，他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古琴对梦貘的感知上，并且牢牢锁定了对方。他的指尖抚在琴弦之上，等待着乌寒枫交代的时机。

乌寒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舒适的灵泉中，意识有些飘然，那些美好的记忆被轻柔地汲取。随着意识逐渐飘远，他知道梦貘已彻底沉醉，自己也将昏睡过去。

不能再等了，就是这个时候，他抓了一下膝上的衣物，几乎在同时，祁流云立马弹奏出悠扬的旋律。只听见“铮”的一声，清冽的琴音骤然响起，这声音宛若箭雨刺进梦貘的身体，不猛烈，但是将其按定在乌寒枫身边。

对美梦的吸收被强行中断了，梦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即便被定主也没有乱啸，只是呆在原地，似乎陷入了迷茫之中，它不明白为什么吃饭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打扰了。

“启阵！”王长老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外围，早已准备就绪的诸位长老同时变换动作。归元导引阵顿时光芒大盛，这阵法不含有任何攻击性，而是充满着如同母亲召唤孩童归家般，带着安抚与牵引的柔和力量。

光芒接触到梦貘，没有激起任何反抗，那懵懂的生灵似乎辨认出了这力量中的善意与引导，它犹豫了一下，然后本能地顺从了光芒的牵引，缓缓离开了乌寒枫身边。顺着阵法的指引，梦貘向着灵脉深处，那个早已为其准备好的宁静巢穴而去。

光芒渐收，阵法平复，原先紧张的氛围也在此刻悄然消失。

泉眼处，乌寒枫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他长叹了一口气。最开始他内心深处的美好场景全部展现出来，在感知到梦貘来的时候，也不敢松懈，等到梦貘放下戒心的同时，他还要忍着被渐远的意识强行将自己拉回来。

在这个看不见的斗争中，他消耗了不少的精气神。

在阵法收回的瞬间，林夕就猛地扑到了乌寒枫身边，他扶着对方的手臂，看着对方脸上渗出的点点汗意，心疼极了，连带着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乌寒枫都不知道该先回哪一个了，他拍了拍林夕的手，轻声回道：“我没事，别担心，没有不舒服，头也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