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了身子，林夕下意识看向乌寒枫，对方正将一碟剔好刺的灵鱼肉推到他面前，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向林夕：“怎么了？”

“没什么。”林夕摇摇头。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不少宾客离席去谷中灵泉池浸泡。栖霞暖谷的灵泉有舒经活络之效，加之今日灵气格外充沛，的确是个放松的好去处。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阵轻微的骚动从谷中客房方向传来。起初只是零星的议论，但很快便见有人从外面匆匆穿过宴席，来到主桌边一位天音阁长老耳边低语，那位长老先是面露讶异，随即恢复镇定，起身离席。

有宾客好奇的张望：“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醉酒睡过去了。”另一人回道。

“今日这般大喜之日，多饮几杯也是常事。”

议论声很快被众人的欢笑声掩过，毕竟在这样喜庆的场合下，有人喝多了酒酣睡过去，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位长老回来了，对着主桌上的其他几位长老低声说了些什么。长老们听罢，都露出了释然的神色，举杯与身旁人继续对饮谈论。

小插曲很快过去，林夕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乌寒枫的身上，他看着身旁人从善如流地为自己添置菜肴，又发现邻桌不少人看着他们自然亲昵的举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歪斜着身子，胳膊碰上乌寒枫，小声说道：“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他们要看便看。”乌寒枫丝毫不觉得害羞，他还想继续给林夕夹菜，却发现对方垂着脑袋，手上攥着衣袖，“你若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先行离场。”他放下了筷子。

“不是不喜欢，就是......”

林夕从小没受到过什么关注，对于别人的关爱和保护更是体会的少。乌寒枫对他的感情就好像是汹涌的海浪，一下子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当然，他知道最好的反馈就是告诉对方，自己很喜欢他，很爱他，而且用实际行动证明，但是每当要做起来的时候，或者被别人看着的时候，他好像又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鼓着的劲全都不见了。

这种矛盾，而且像是在无理取闹，前后言语不搭的模样，真是闹心。

乌寒枫抬眼扫过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宾客皆移开视线，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他沉默片刻，随后覆上林夕手背：“走吧。”他以一种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对方带了起来。

艾艾发现林夕走了，还想问为什么离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就被顾云疏强制转过了头。他不满地要控诉，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糕点，软软糯糯的，瞬间将他的注意吸引走。

林夕乖巧的任由乌寒枫牵着自己穿过席间，离开了那片令他窒息的关注。直到走到湖边僻静处，清风吹拂过脸颊，伴随着淡淡花香，他觉得原先纷扰的内心突然轻松了些。

“我是不是……挺麻烦的？”他看着湖面倒影，声音闷闷的。

乌寒枫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刚才在席间，你同那灵草说话时的神情很开心，吃饭的时候，眼神也是亮着的。”

林夕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样回答自己。

“那样自由开心的模样才是本身的你，”乌寒枫抬手，指腹抚过他被吹乱了的头发，语气沉稳，“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如何让你舒适上，而不是旁人的目光。”

“那不是显得我很自私，怎么样，心思也要放在如何让你开心上才好吧。”

看着道侣嘟囔的模样，乌寒枫心中觉得可爱：“当然，怎么样都是希望你能专注自己。”

林夕抿着唇：“我会努力改变的。”

乌寒枫低下头，触向林夕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带着一种斩断迷惘的力量：“如果别人的目光令你不安，我会为你挡开，如果你的心中仍然有怯意，我也会牵你前行。但林夕......”

他稍稍退开，望进对方眼底：“不要让旁人的窃窃私语，盖过了你本该听见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林夕怔怔看着他，那些纠结自我怀疑的念头，突然就被这股强大温暖的力量冲刷下去。他在纠结什么配不配、烦不烦的时候，本身就有一个人在坚定地爱着自己，甚至允许他后退和逃避。

林夕扑进乌寒枫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其实你真实的身份不是天明宗大师兄吧，而是一个老师，负责给人传递力量和信念的金牌教师。”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乌寒枫依旧回道：“那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金牌教师。”一边说着，乌寒枫一边就着这个亲近的姿势，将灵气送入林夕的体内。但是传来的反馈却让他眉头一皱。

林夕的身体依旧虚浮，经受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虽然之前有他的灵气固养，但是恢复缓慢。

“想不想泡温泉？”他问道。

“当然想！”之前林夕看见那些修士离开的时候，就想着等宴会结束也要和乌寒枫一起去泡一泡，但是考虑到那个时候人多口杂的就没有说，现在对方提起来，他当然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