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呆愣了几秒，他眨巴眨巴眼睛：“你这是在干什么？”

乌寒枫像是被他气笑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我......”林夕下意识就要反驳，双手撑在对方的胸膛上就要起来。做这个动作时，他感受到了手心中的潮湿，以及他的身体似乎正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不会思考了一般。

“除了这些情况，你的心跳还很快。”乌寒枫看着林夕，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和担忧。

林夕抬手摸上胸膛，感受着心脏快速的跳动，身体全部的不对劲被发现后，内心深层的恐惧才被激发出来。看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跪在地上抬手便能触碰到的石洞，双手也不能撑开的左右距离，林夕彻底慌了。

他颤抖的比之前更加激烈，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我，我好像真的有点害怕。”

听见林夕这么说，乌寒枫感觉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样难受，他还不明白这样的情绪是怎么回事，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一只手揽住林夕，感受着怀里人单薄的身躯一刻不停地在抖动，另一只手中则忽地生出了光亮。光芒映照在林夕白的有些吓人的脸上，乌寒枫看见他通红的眼眶里蓄着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中滴下。

“我会带着你出去的，别害怕。”乌寒枫看着他这样，心中竟产生了一丝慌乱。

“我控制不住，”林夕瘪着嘴，努力抑制想要哭的冲动，“而且我感觉呼吸特别不顺畅，好像不能全部呼吸，只能一小段一小段。”

听着对方条理不清又委屈的言论，乌寒枫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难受起来，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软：“不着急，慢慢来。”他的手轻轻拍着林夕的后背：“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相信我很快。”

乌寒枫的清晰样貌林夕已经看不清了，他泪眼朦胧地点着头：“好，我相信你。”

“嗯，跟着我走。”乌寒枫担心林夕会因为害怕而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直接选择伸出一只手拉着林夕，然后掏出一张符纸点亮，像一盏灯光指引着他们前进。

一张符纸烧完了，乌寒枫就拿出第二张，第二张烧完了他就拿出第三张，就这样不断地让洞内有着光亮。

他时不时回头看向林夕，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处于不稳定状态时就停下脚步，然后开始安慰林夕。乌寒枫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耐心的一天。

虽然很害怕，但是林夕也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状态耽误事，所以他都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这在乌寒枫看来，却是他发光发亮的时刻。

恐惧是会被无限放大的，尤其当人长时间处在一个令自己害怕的环境中。

林夕嘴里不断念叨着“不要害怕”，他这脆弱的声音显然乌寒枫也听见了。他脚步微顿，随后继续往前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害怕是人很正常的情绪，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情，但谁说一定要战胜害怕？谁规定不能逃避？”

林夕眨了眨眼睛，他不确定地说道：“可是，不战胜害怕，以后它来了，你还是要面对的。”

“然后呢，你就变成一个铜墙铁壁了？”

林夕没有说话，他从小生活的情况让他必须要独自面对任何事情，包括战胜自己的情绪。如果他懒惰了，如果他不让人家开心了，可能别人就不要他了。

“即便你战胜了一个恐惧，还会有别的恐惧来到你心中，不管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也好，看不见的东西也罢，只要你活着，就会有害怕的事情或东西，难道你要一个一个去挑战并且战胜吗？”

林夕低声说道：“不战胜，别人就不要你了。”

乌寒枫：“别人是谁？”

“别人......”林夕喃喃道，“可能是你的老师，可能是你的朋友，甚至可能是你的恋人。”

乌寒枫似乎不在意这些：“我可不会要我的道侣一定去战胜恐惧。”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他说道，“只要有我在，我的道侣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不想做什么就不用去做。如果我不能帮他消灭恐惧，那我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这份恐惧会因为我而消失。”

这番话根本不像是乌寒枫会说出来的，林夕心头的害怕因为被乌寒枫震撼而短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走到了通道尽头，不远处阳光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