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非虽然言语不好听,付小雅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的她捧着那叠资料,像是捧着一个随时都要炸开的炸弹,小心的不能再小心,重视的不能再重视。
看她那神思不属,要顺着门口飘出去的样子,闻时非敲了敲桌子,“去哪儿?坐对面。”
又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电脑,“用这个。”
付小雅回身,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半天才“哦”了一声。
闻时非的书桌十分宽大,挤一挤的话能坐下四个人,两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她把对面收拾了一下,接好笔记本电脑,又搬把椅子过来,乖乖坐下。
那叠资料也不算太厚,半个厘米的样子,翻开内容,一眼溜下去,付小雅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那些黑色的小字块,一个个肃列整齐,每个都熟悉,每个都认识,偏偏编成了队,却让付小雅这个读了十几年书的人两眼一抹黑。
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的侧过脑袋,隔着电脑屏幕悄悄去看对面的闻时非,只见他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随着他打字的动作,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里的一串串数字,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仍让付小雅心生敬畏。
这就是大公司高层的工作日常吗?
果然自己这个裱花做蛋糕的工作不一样呢!
付小雅张了张口,请教的话卡在嘴边,硬是没有力气说出来。
打扰一个专心工作的人的话,会遭雷劈吧?
感觉连请教的底气都没有呢!
闻时非给了付小雅一叠资料,故意没安排具体工作内容,就是等着她开口来问。
谁知她磨磨蹭蹭,半天都不见动静,好不容易有了行动吧,却又半途而废了。
闻时非虽然在打字,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动静,见付小雅好不容易探出了头,过了一会儿又像个小乌龟似的缩回壳子里去,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什么不懂的吗?”他先开口问。
闻小雅正垂头丧气的和那些资料作斗争,耳朵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张着嘴看着闻时非,直到他又问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又惊又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有,有。”
闻时非招招手,她立马站起身来,捧着资料凑到他旁边。
闻时非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告诉她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个要怎么做,最后又道,“你刚开始上手,不着急,晚上给我就行。”
有了对方的点拨,付小雅开了窍,听到对方的要求,只不过在心里过了一遍,立马答应下来。
她没做过这种工作,对资料的内容没有什么概念,这东西要放在职场老员工手里,两个小时就能搞定,放在她手里嘛……
闻时非这几天没上班,手头积压了一些工作,好在他效率从来都不低,还没到下午六点,就做的差不多了。
起身出去,在客厅窗户边远眺了一会儿,又接了杯水,返回房间的时候,还没进门,先见到付小雅正在专心工作的身影。
她坐在那里,不施粉黛,却美的炫目,宽大的椅子将她的身材衬的格外娇小,仿佛一个精致的娃娃。
闻时非站在门口许久,久到杯子里的水都凉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他窘迫的灌了口水,沁凉的水滑进喉咙,覆盖在心里那团炽热的火焰上,留下烫手的余温。
往桌子边走了几步,正打算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工作完成,不经意往旁边付小雅身上瞧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脚比脑子更快,还没想明白要做什么,脚先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后。
身后杵着这么大一个人,付小雅自然不会没察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闻时非此时也觉出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可事情已经做了,又不能倒回去,只能咳了咳嗓子,轻声道:“我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付小雅有些脸红。
本来想着这种事应该不难的,一上手才知道并不容易,光理清思路就得花不少时间,而且她打字又慢。
此时闻时非过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屏幕,像课堂上被抓包的小学生。
动作可爱的紧,引的身后的闻时非轻笑一声,“怎么,怕我检查?”
声音带着淡淡的磁性,好听的简直蛊惑人,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付小雅受不住,噌的站起身来,红着耳朵道:“我我我出去一下,我看时间不早了,该做晚饭了。”
说完,也不敢看闻时非的脸色,头也不回的往外溜。
闻时非看着她仓皇逃走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付小雅找工作比较艰难,好一点的岗位都不选她,能找到的工作都是一些临时杂工,自然知道手中这份资料的意义有多大,因此一吃完饭,又一头扎进电脑里。
闻时非做完自己的工作,打开电脑里公司的资料,细看了起来,看了半天,眼睛有些不舒服,摘下眼镜,往眼睛里滴了几滴眼药水。
眼药水并不刺激,清清凉凉的,特点舒服。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便睁了开来,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付小雅。
朦胧水雾里的女孩有些失真,可这份失真不仅没让她失了颜色,反而比往日更美,像一幅美术家精心绘制的油画,让闻时非一时看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