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纪淮执却已经明白了他未尽的意思,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那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的真正目的,是想重创甚至摧毁黑十字教?”他稍作停顿,梳理着这环环相扣的逻辑,“丁雅知晓一切,帮助他引出李岱,又借江潮的刀除掉李岱;再算准时机引你在江潮布置完现场前赶到,甚至算好了霍亮会报警,意图借警方的手除掉江潮?”
“是黑十字教仇家?竞争对手?”纪淮执试探着问。
“不会,肯定是内部的人。”金念没再往下说,话锋一转道,“你会申请让丁雅参加葬礼吗?”
“让林深加急做毒物检测,确定了我就去申请。”
金念目光向下点了点头。
“灰鼠,本名赵辉,常年混迹黑市,□□斗殴、暴力催债。前几天受丁旺委托,去西街公园取赎金,当场被捕。”
赵辉往椅背上一靠,吊儿郎当地挑了挑眉:“怎么着?还用你们再念叨一遍?我门儿清。”
“丁旺是怎么联系到你的?”金念抢在纪淮执前开口道。
赵辉嗤笑一声,吹了吹额前遮眼的刘海:“这事儿能说?多少兄弟靠这个养家糊口,我给卖了出去就被打死。”
“你知道我们问的什么!”纪淮执猛地将文件夹掼在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跳,“是谁牵线搭桥,让你和丁旺搭上线的?”
赵辉被这声巨响惊得肩膀抖了一下,却依旧嘴硬,往后一瘫扯开了嗓子:“纪大队长,我可告诉你,我这顶多就是个敲诈勒索,罪不至死!可我要是把那人供出来,出去那天就是我的死期!”
金念抬眼瞥了他一下,声音淡淡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也不说,照样是死路一条。”
赵辉脸上的痞气瞬间僵住,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原本吊儿郎当搭在椅背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眼神闪烁着避开金念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布料上来回摩挲,指节因为用力泛起淡淡的青白。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他猛地抬头,梗着脖子道:“少、少吓唬人!你们……”
话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金念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赵辉被看得浑身发毛,猛地别过脸,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半晌,金念终于站起身,指尖理了理衣襟,声音依旧平淡:“走吧,别浪费时间。”
方才审问丁雅时,金念也是这般点到为止,两人刚踏出审讯室的门,纪淮执便侧身靠墙,歪着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玩味:“你是故意的?”
金念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勾了勾,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先把气氛渲染到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纪淮执挑眉,故意板起脸,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戳了一下:“你这连蒙带唬加恐吓的,可是违反纪律的。”
金念转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冲他眨了眨眼:“那你不说不就行了?”
纪淮执冲他勾了勾手指:“贿赂我一下,这事队长就替你瞒了。”
金念立刻竖起一根手指,脑袋跟着轻轻摇了摇,拒绝得干脆利落。
纪淮执干脆利落的退而求其次:“那换个,谄媚我一下总行了吧?”
金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义正辞严:“你身材练得很好。”
纪淮执闻言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哦~~原来你喜欢猛男啊?”
金念:……
金念被噎得顿了两秒,忽然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对方紧实的小臂肌肉,语气平平:“那一肘击没给你肘出什么隐疾?”
纪淮执捉住他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低笑出声:“你检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咳咳——我说你俩没完了啊?”
林深刚从楼上下来,好巧不巧撞破这一幕。他促狭地挑了挑眉,学着金念的样子,伸手就往纪淮执小臂上戳了戳,一脸坏笑:“哎,这什么意思?传授传授?”
纪淮执被他指尖那一下戳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层,当即一把拍开他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林深掀个趔趄。
林深踉跄着站稳,胳膊顺着惯性抡了个半圆,然后夸张地抱在自己怀里,龇牙咧嘴地嚷嚷:“狗男男。我的冤屈已经上报给刘局了,他让你俩上去,等着秋后问斩吧”
纪淮执:?
金念:??
“刘局。”
“刘局。”
两人异口同声地打了招呼,刘建林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先给金念推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抬手示意他们坐:“小金啊,快坐。”
一旁的纪淮执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嘴角抽了抽,无声地比了个问号。不等金念伸手去接,他先一步把那杯茶挪到自己跟前,语气自然得很:“他胃不好,喝不了浓茶。”
刘建林:……
他愣了愣,随即一拍脑门,搓了搓手:“瞧我这记性,老糊涂了。那淮执你喝,你喝。” 他清了清嗓子,才转入正题,“上面刚下来指示,要求咱们对涉案人员履行人道主义原则,谭翠云下葬的时候,得让丁旺和丁雅里出一个人去参加。你们俩对人选有什么看法?”
“巧了,我正准备递申请呢。”纪淮执眉峰微蹙,总觉得这事儿来得刚好,他转头看了眼金念,开口道,“选丁雅。”
接着,他便把金念的想法和计划,简明扼要地复述给了刘建林。
刘建林听完,没急着表态,只是深深看了金念一眼,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口,半晌才沉声道:“想好了?这事儿风险不小,万一出点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清楚。”纪淮执点头,“江潮带着阿塞当着我们的面游到国界线外,现在留在境内的,就只剩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了。他下次再露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次是揪出他的最好机会。”
刘建林沉默片刻,缓缓起身,重重拍了拍金念的肩膀:“行,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你们俩好好安排,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