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滨的互联网公司在江城独占鳌头,整栋写字楼都是他们的总部。丁雅作为信息安全工程师,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纪淮执和吴奇赶到时,几个技术人员正围在丁雅的电脑前忙碌着。
“都别动!”吴奇将证件重重拍在桌上,“胡总没告诉你们,这里的东西暂时不能碰吗?”
“淮执啊。”胡滨摆摆手让手下退下,额头已有细密汗珠,“小丁负责信息安全,她失踪这么多天,总要有人接手工作。”
“我理解,胡叔。”纪淮执示意吴奇上前,“所以我们只是拷贝一份带走,不会影响你们正常运营。”
“这……”胡滨欲言又止。
纪淮执递过一支烟,唇角勾起一抹笑:“放心,我们家暂时还没有进军互联网的打算。”
“胡总!”助理小张慌张地推门而入,手里攥着座机话筒,“有电话!”
纪淮执竖起食指在唇边,朝胡滨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同时按下免提键。
胡滨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但握话筒的手明显在颤抖:“喂?哪位?”
“看来胡总并不着急自己儿子啊。”电话那头传来粗哑的声音,像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还是说,我们抓错人了?你儿子不叫胡晓?”
“没错!”胡滨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在你们手上?”
“废话。我知道你已经报警了。”电流声滋滋作响,变声器似乎不太稳定,“听好了,不要让警察插手。后天下午三点,西街游乐园鸽子广场旁边的垃圾桶,带一百万现金。”
“一百……”胡滨愣住了。绑架他儿子只要一百万?纪淮执也微微挑眉,同样觉得反常。
对方似乎察觉到胡滨的迟疑,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记住!你和你老婆只能去一个人!多一个人,我就砍你儿子一根手指!”
电话猛地挂断。胡滨立刻吩咐小张:“去准备现金吧。”
“淮执,这该不会是你小时候那帮人放出来了吧?”胡滨扶着头一声苦笑,“要就给他们吧,省不少麻烦。”
“胡叔,”纪淮执靠在桌边,双臂环抱,“他们有说拿到钱就放人吗?”
“对啊,”吴奇从电脑后探出头,“而且哪有绑匪打公司座机的?不都是用私人号码联系吗?”
“这座机先搬到您家吧,胡叔。”纪淮执等吴奇拷贝完毕,“交赎金之前,会有同事在您家协助。”
“头儿,小金还在你家里呢,一直没动。”回到车上时吴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汇报。
“一直没动才奇怪!”纪淮执把吴奇推到副驾驶,系安全带发动引擎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边冲吴奇歪嘴笑,“哥送你去公交站哈。对了,胡晓和丁雅的社交媒体记录、通讯详单打出来发我。”
吴奇:“……”
车缓缓驶入小区,自家那栋房子在夜色中漆黑一片。
没人在家。
纪淮执没有把车停进车库,推门时心里涌起的不是猜中金念想法的兴奋,反而是一股说不清的郁闷。
“回来了?”沙发上传来金念慵懒的声音,像是刚被吵醒。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重新蹬上鞋子,跑到车上去拿那几个打包盒。
“我以为你不在,”纪淮执把餐盒放在客厅,径直走向厨房洗手,“本来想着带给小吴他们的。”
金念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坐起:“我去哪小吴哥不都盯着吗。”
“今天忙得脚不沾地,谁有空管你。”纪淮执拆开盒子,往嘴里塞了个包子,“赶紧吃,吃完我还得回去加班。”
“开玩笑的,”金念盘腿坐在椅子上,伸手去够筷子,“我答应过你了。”
“手怎么了?”纪淮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握住金念那只泛红起皮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的粗糙紧绷。香皂味下隐约透着一股熟悉的漂白剂味道。
“公主的罐头洒衣服上了,睡醒发现洗不掉,就用漂白剂泡了泡。”
“就算稀释了也不能直接接触皮肤,你不知道吗?”纪淮执低头吃面,余光扫过沙发旁的架子,一盒狗罐头被拆开,随意地摆在外面。
金念收回手搓了搓,皮肤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没用过,下次就知道了。”
“陈昱回来了么?”纪淮执边吃边随口问道。
“嗯,霍亮拽着他喝酒去了。”
纪淮执点点头,旁边手机震动,吴奇发来短信。他快速浏览:“今天胡滨在公司接到座机电话,对方自称绑匪,要一百万赎金。胡晓和丁雅到临沧后就失联了,社交媒体更新到下飞机就断了,通话记录只有他们两人的,最后一通是去机场集合前打的。你怎么看?”
“胡滨拿得出一百万?”金念放下筷子,手一挥,公主立刻跑来窝在他脚边。
“再来几个一百万也没问题。”
“看不出来什么。说不定钱给了就有答案了。”
“我也这么想。走了。”纪淮执擦了擦嘴,朝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床头柜里有管护手霜,你拿去用吧。”
门刚关上,金念就迅速收拾好餐桌。准备出门时,他又折回纪淮执的卧室。为了避免纪淮执回来后察觉异常,他挤了一大坨护手霜在手心,熟悉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每天都涂护手霜?金念端详着自己的手,出门前把手机扔到纪淮执床上,又轻轻捏了捏公主的鼻子。
“小陈?我可没找你,警察可不能……”霍亮的声音从手机那边响起。
“是我。”
“小金兄弟,我这刚放出来,您……”
“来三花猫找我,”金念压低帽檐,冷冷道,“半个小时。”
“头儿,胡晓电脑里有发过求临沧旅游攻略的帖子,出发前一天给删了,技术部正在恢复数据。”
话音刚落,李鱼坐在电脑前指尖翻飞,没几分钟就把原帖数据扒了出来。旁边技术部的几人挤在屏幕前,脑袋凑得像一堆蒜瓣。
“李顾问也太神了吧,什么都会,恢复得比我们还快!”有人忍不住感叹。
李鱼抬眸笑了笑,语气谦虚:“技多不压身,能学的就多学点儿。”
“你们啊,都该好好反省反省。”刘建林端着个搪瓷茶缸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纪淮执,“淮执,胡滨是公众人物,这些信息要是流到记者手里,麻烦就大了。”
纪淮执歪头勾了勾唇,语气轻松:“我懂,已经处理妥当了,不用局里报销。”
闻言刘建林喝了口茶,欣慰的拍了拍纪淮执肩膀哈哈笑。
“头儿,你看这底下评论,怕不是全是机器人刷的?清一色推荐南三岸的镇康县。”吴奇端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纪淮执面前。
“镇康县是中缅边境的特色小城,和缅甸杨龙寨口岸就隔一座桥,离果敢也就九公里。”李鱼的声音适时响起,纪淮执侧头看过去,她冲他笑了笑,晃了晃手机上的搜索页面,“除了风景好,‘一城两国’的噱头也很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