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念没有抗拒,任由他推着后退半步,面上切换成表演痕迹浓重的迷茫和听不懂,揶揄道:“那我们就都不清楚了,既然纪队长这么想人借住在家,那就走吧。”
“哟,不去找陈昱啦?”纪淮执收回手,挑眉看着他。
金念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恶心到纪淮执把自己拒之门外,反而被他将了一军。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停车场走:“反正陈昱那也不是非去不可,倒是纪队长家送来的的饭菜,我还挺怀念的。”
纪淮执跟在他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怀念?金念,你今天中午刚吃过。”
金念在前面头也不回。
纪淮执拉开驾驶座那边的门站着没动,等金念坐进副驾驶关上门他才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金念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纪淮执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知道马振勇后面的人是谁,对吗?”
金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敲击:“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不会杀你?”
“我没说,这些都是你说的。”金念淡淡道。
“金念。”纪淮执轻踩刹车放慢车速,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但如果真的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你这样单打独斗很危险。”
金念缓缓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车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轻微运转声。过了一会儿,金念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确定那个人不会杀我?”他的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膝盖,每一下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觉得我和他们有某种联系对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金念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别过脸,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觉得马振勇是我刻意安排的戏码,好让自己和这件案子撇清关系?”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指握成了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这么想。”纪淮执扭过头目视前方,嘴唇紧抿。
“你和他们一样,猜忌我防备我。”金念声音又轻下来,“觉得我痛恨给我家带来灾难的鱼儿,心理扭曲到报复社会,我看起来越像正常人你们就越觉得是我的伪装。”
他们?是指宁州那帮人?纪淮执把刹车踩到底,停稳在路边,一直以来笼罩在金念这个人身上的挥散不去的迷雾让他有些急躁:“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们会这样想?还是宁州那帮人说的话击中了你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我一直都想帮……”
他还没说完,金念一把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外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来就看不上的地方回来,你们也就理所当然的看不上我,觉得我和你们不一样,做了什么事都需要被无形的隔绝起来观察。”
“我没理由被你们任何人绑在身边。”说完金念嘭的一声一把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像一记闷锤,砸在纪淮执头上。
看着金念决去的背影,纪淮执先是愣住了。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明明是担心他,为什么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质问?他开始确实觉得金念身上疑点重重,但脑海和中浮现起金念对常凌死亡的情绪爆发和两人相处的画面怀疑又消失不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手指在方向盘上用力敲击着。刚才那一瞬间,他被金念话语中的疏离刺的清醒了,自己忘了他经历过什么。他失去了一切,独自熬了那么久,回来后面对的却是各种猜疑和审视。
而自己,竟然也成了那些审视他的人之一。
纪淮执闭上眼睛。
“我一直都想帮你。”他低声重复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宁州那帮真不是人,还好纪哥这人够意思。”陈昱把诊所卷闸门拉下,边看手机边和金念往二楼走。
“你觉得宋文说的有……”
“有个屁!他说的就是个屁!”陈昱看着手机笑笑,塞进兜里给金念到了杯水,重重砸在桌子上,“往你后面排场一坐传递传递你给的消息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他妈……”
“马振勇后面的人在模仿鸦卫。”金念没注意他,皱眉道,“应该是在模仿他们整个组织。”
“什……什么?”陈昱一双圆眼瞪得更圆了,不敢相信道,“那那些人不得消灭他们?”
金念喝了口水说:“所以那村子被毁了。”
“齐文昌叫你去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吧?”金念点了点头,陈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作苦苦思考状,“但是主谋还在潜逃啊,阿塞和那个人只毁了他们制作鎏砂的东西……”
金念被他来回晃的头晕,刚想让他坐下,陈昱突然跳起来恍然大悟道:“难道说那些人内部……”
呼啦呼啦!
楼下卷闸门被猛烈摇晃,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不大的空间里。
“谁啊!”被打断思路的陈昱扯着嗓子冲楼下喊了一声,“不营业了看不见啊!”
“哎呦,大夫我肚子被人捅穿了啊!”楼下一个粗犷的嗓音响起,声音很大但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很痛苦。
陈昱被跳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又吼道:“被捅穿了去医院啊,我这儿救不了你。”
卷帘门哐当一声响,那人似乎靠着门倒了下来,声音也跟着弱下去:“我祖上……三代都是黑户不敢去……医院啊,咳咳。”
金念闪身到窗帘前,掀起一角朝下看,只能看到地上那人坐在地上伸长的腿,血在一点一点往外扩散,但胡同口一直到诊所门前却异常干净。
“救……救我啊……医生。”那人连着一阵咳嗽,话都说不连续。
“我这儿没东西能救你。”陈昱边说边往旁白瞟金念,等着他动作。
金念靠在窗边又看了一会,见那人没有走的意思,脚渐渐无力的往两边呈外八字,叹了口气冲他扬了扬下巴,接收到信号的陈昱套上白大褂就往下跑,下楼时脚步很重。
“注意安全。”金念低声交代了句,转身把楼梯口的推拉门关上,坐在桌边听声音。
“你这怎么回……”陈昱一句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卷闸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两人重叠沉重的脚步。
金念起身站到推拉门后想听的清楚些,手指无意识的翘着门框。
楼下安静了一阵,突然传来陈昱极夸张的吼叫:“哎!干什么!”接着就是桌子上什么东西被推翻,稀里哗啦倒了一地,金念心里一紧,猛地拉开门往下冲去,推拉门哐当一声撞到墙又飞快弹回来。
“陈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