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进校园,四面八方聚集的眼神里到底传达这什么情绪常凌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只觉得手脚冰凉,那个他回到家关昭突然收起本子的那个夜晚像发锈发钝的刀在心口来回搅动,疼的他手脚冰凉。
纪淮执叩了叩办公室的门:“警察,耿东出来一下。”
“干什……”一脸不耐烦的耿东在看见常凌时更甚,“你怎么来了?”
“阿昭给你的本子呢?”常凌问。
“什么本……”
“他一个月前给你的那个本子!你还很喜欢他的时候给他总结重点的那个本子!”常凌几乎要贴上耿东的额头。
“喊什么?一点儿人样都没有。”耿东嫌恶的往后退,转身进屋,“他拉着让我看我就要留着吗!”
他记得关昭是回来给他送过一个本子,还交代自己一定要看看,当时自己只想让他赶紧走,接过本子在关昭转身出门的一瞬间就随手扔了,不小心掉进了拖把桶,还是隔壁桌老师从水里捞起来对折垫桌脚用了。
他弯腰从桌脚下拽出本子,很薄,刚想随便翻一下,本子里夹着的厚书签撑开了中间靠后的一页,湿水晾干后发皱的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常凌吼完之后平静下来,心里安慰自己关昭只是来单纯送个本子而已在看到耿东瞪大双眼轰然崩塌。
纪淮执夺过本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已经被水渍晕开,但写下他的人用力很深,即使没有墨水也能看清写的内容。
耿老师,你之前说过家庭是最影响一个人的东西,关瑶把我救起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而是想抓着我,让我继续生活。
周围人都说是我的错,连你也因为我让人恶心厌恶的性向而厌弃我。
我的惩罚来了,他一直说我是罪恶的存在,破坏了一个原本美好幸福的家庭,说我应该赎罪,好换来身边人安稳的生活。他一直在逼我做出选择,我是带来厄运的恶魔还是尚有良知的人。
可能真的是我错,我已经记不清是关瑶奋力推着我还是我用力踩着关瑶活下来的。
我不想死。
他发现我要报警!他在警告我!常凌会被他杀死的,时间快要到了!
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我该死!想想常凌能陪着我走到人生尽头也还不错?
这应该是关昭不同时间写上去的,能看出他精神饱受那个人的折磨,心理漠然的接受可能会到来的死亡,身体却自救般把求救信息传递给了最不该传递的人。
常凌攥着薄本子一脚踹翻耿东,掂起椅子高高举起。
“常凌!”纪淮执大喊让常凌手上松了劲,椅子在耿东头侧碎裂。金念从常凌手中把本子拽出来低头看着。
“你!”常凌被纪淮执驾着站起,他指着狼狈站起的耿东,“你他妈就不是人!关昭的死有你我都有一份!”
“他应该找的是警察!不是我!”耿东心虚也跟着吼。
“我认为人之所以会是人,是因为有同理心,在自己学生遇到困难危险时应该担起主动引导或者直接帮助的角色。”金念盯着耿东,“他相信你,但只是因为一个你不理解的性向,导致他死前最后一次求助落空。”他顿了顿又说一句,“希望你以后都能睡个好觉。”
三人离去很久,耿东还半张着嘴站在原地。
“去陪陪奶奶吧。”纪淮执把车开到医院停下,“住院和护工的费用你不用担心,你们在这里也更安全。”
“谢谢。”常凌双眼发直往医院走。
金念盯着和常凌擦肩而过的病人,那人小臂整个截肢只剩下臂弯往下,他站在门口用臂弯勾着手机点着什么。金念莫名有股诡异的熟悉感,看了好大一会儿转过头。
“我叫人看着,没事的。”纪淮执说。
金念点点头:“那个人给了关昭准确的时间要他在自己和常凌间做出选择,‘换来身边人安稳的生活’是指那笔钱吗?”
“如果这样那陆明那笔钱就说得通了,魏微也许作出了牺牲自己的选择,或者和关昭一样熬到了最后一天凶手帮他们做出选择。”纪淮执说。
“韩岐和他们不一样,父母双全家庭美满,按关昭和魏微看,韩岐应该不符合凶手目标才对。”
“死法也不一样,除了韩岐,其他两人没有反抗痕迹和其他外伤,韩岐反抗剧烈,口中说不定是他拼命留下的凶手痕迹。”
“不是一个人。”金念说。
“怎么?”
“常凌说凶手披着羽毛披风裹满全身,连举起凶器时常凌都没有看到过他的皮肤,韩岐就算咬也应该是一嘴毛。”金念说完又全部推翻,“不对,也没证据说明他犯罪时一定每次都穿披风。”
“可以这样想,因为作案手法不一样。”纪淮执说。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穿,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
“他在处罚‘带来厄运的恶魔’,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没必要隐藏身份来回换装,那身披毛披风应该就是他给自己的角色吧。”金念说着一顿,“为什么是红嘴黑鹩哥呢?”
纪淮执转动反向盘掉头:“去问问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金念扶着车窗上放把手拽正倾斜的身体。
“魏微和韩岐谁是带来厄运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