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执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旁边床已经没有人了,心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懒蛋起大早。
他洗漱完下楼,刚出电梯门就看见金念和吴奇坐在大厅沙发前冲他挥手,面前摆了一堆吃食。
“队长,这个是这里特色小吃,吃饱有力气干活。”金念举起一个被荷叶包的鼓鼓囊囊严严实实的四方形状的包子。
“这是什么?”纪淮执一层一层剥开问。
“包烧,里面都是肉,还能包鱼和蘑菇。”金念旁边散落着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的四个包烧皮。
“大早起吃这么多,这么油,小心积食。”纪淮执把这最后一个包烧塞给一直盯着自己蠢蠢欲动的金念,“吃完就出发,我给院长打过招呼了,咱们是来送慈善物资的,别露馅儿。”
“不是,那最重要的物资呢头儿?”吴奇争分夺秒塞的满嘴流油也不忘提问。
“我让我妈派人送过来。”
看着门口一辆被衣服鞋子学习用具等等等等箱子装满的半挂,吴奇被塞得撑不住的下巴终于掉了。
金念:“……”
“这局里能给你报销吗?”坐上车金念还是没忍住问道。
纪淮执仿佛想起来就来气,拍了拍方向盘:“去问问老刘头,哪次外勤不是我自掏腰包,开会还总点名批评我铺张浪费做事嚣张!”
“我觉得这也不怪刘局……”吴奇在后座刚举起的手被纪淮执一个眼刀砍断,“那为什么不带证件?”吴奇觉得警察身份可以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
“杨宇在那儿做义工领养杨镇养大贩毒,那福利院皮下到底是什么还确定不了,你带着证件不是暴露身份吗。”金念嘴里还在嚼嚼嚼。
福利院坐落在一个很偏僻的野山半山腰,放眼望去只有这一栋建筑,白色墙壁斑驳脱落,上面写着“用爱温暖每一颗心,用陪伴点亮每段路”的标语看上去有年头了,每个字都模糊不清,红色颜料朝四面八方晕去,让人起鸡皮疙瘩,正对大门墙上“让每份孤独都有归处”看上去倒是很新,像不久前喷上的。
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是崭新发亮的“太阳花福利院”门头。
从楼内走出一个中年胖女人,激动的往前跑两步双手握住纪淮执:“纪总看上去年轻有为,很感谢您愿意帮助我院,这里偏僻周围什么都没有,没多少人愿意来看看。”
“没事,我爸每年都会做慈善,这次我替他看看,这两位是我助理和秘书。”
“哎!你们好,都进来坐吧,我找人卸东西。”
进到院长办公室坐下,门外趴了一堆小脑袋好奇的往里伸,几个工作人员赶也赶不走,金念拆了一箱零食抓了一把带着小孩往活动处跑去。
“我主要替我爸来看一下院里的官方资质,了解一下你们的需求。”
“这……资质的话……这是我们前面院长自己的房子,他最开始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小孩,慢慢有没爸妈的自己往这儿来,也有不想养小孩儿的偷偷往这儿送。”院长搓搓手,“谁知道就做起来了,登记备案什么的倒也忘了。”
纪淮执有些纳闷:“没有登记备案没有政府拨款,你们自费吗?”
“不是,我们规模刚大了一点,就有志愿者定期来帮忙,里面不少人捐款,都靠他们。”
“那要不少钱吧,我这一路怎么没看见几个志愿者?”
“我才来没几年,也是听他们说之前好多年都靠一个叫老杨的义工,他说年轻时在外面做生意,钱都捐给我们了。”院长站起来招呼他们喝水。
“我上任前他就走了,资助也断了。唉,看着这些孩子我每天都愁的睡不着觉。”院长把倒满水的杯子推到纪淮执吴奇面前。
吴奇看着杯壁上挂着黏腻的水垢,水面上飘着不知道哪来的油花没敢动。
纪淮执:“这样啊,方便让我看看之前的义工吗?”
院长应了声拿出一张在院门口的大合照,照片里的福利院比现在干净整洁,穿着一样工作服的几个人围成半圆中间站着小孩子们。
“这个就是老杨,走的时候领养了一个孩子。”院长指了指站在角落里还没被火毁容的年轻杨宇。
纪淮执注意到最上面门头闪着红光挂着个十字架,后面跟着“福利院”三个字。
“这福利院改过名字?”纪淮执指着那十字架。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到这里这儿就叫太阳花,我给你找人问问。”院长起身出去。
纪淮执透过窗户看到金念身边围了一圈没他腿高的小孩儿,他蹲在孩子中间笑着说了什么,闹的几个小孩儿蹦起来趴在他背上,从后来缓缓走来一个大点的孩子,张嘴说了什么,金念突然一愣。
纪淮执有点好奇被院长开门声打断,跟在院长后面一个上年纪的门卫。
“你和纪总说说,我也不太了解。”
那老头拿起桌上水杯一饮而尽,看的吴奇胃里翻涌,老头张嘴声音沙哑:“这儿本来就叫太阳花,杨宇那小子来了出钱给换了,说想换回去就等他走了随便换。”
“院长我方便看看杨宇领养的那个孩子吗?看完你领着我们转一圈,差不多给个卡号吧。”纪淮执装作不经意提到。
“哎好好,我给您去翻下档案。”
等院长的空隙,纪淮执发现他秘书消失在窗户外,正想拨个电话,金念就推门进来了。
为了看上去他们仨像正经人,纪淮执打电话让人送了几套衣服。
金念穿着不太合身的白色衬衫衣摆扎进修身的西装裤里,外面套了个休闲的短款墨绿色夹克,刀削般的裤边显得他双腿笔直修长,从脚踝一路顺畅的包裹住饱满挺翘的屁股。和我屁股有一拼纪淮执不合时宜地想。
“那小孩说什么把你吓回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儿还有缅甸小孩儿。”
原来是说了缅甸话。
金念余光瞟到桌上照片一角的红色十字架,不同于其他红十字会的红十字给人安心可靠的感觉,这个十字架左右窄上下长,像束缚古代囚犯的架子,刻在脑海深处的画面像被利刃搅弄着翻出来。
“这……是哪?”金念指尖微颤。
“就是这儿啊,之前改过一段名字。”憋了半天的吴奇终于说话了。
纪淮执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对:“怎么了?”
“这不是跟这儿不一样吗?就问问。吧金念问完不对的情绪就已经迅速收了起来不见一点踪迹,纪淮执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找到了,就是这个。”院长带回来几张表,是杨宇领养填的表格,中间夹着一张和领养小孩儿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