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兮一晚上鬼鬼祟祟,从拿那个快递回来开始,他太容易被看穿,方之白气定神闲在房间里听着他进进出出的动静。
裴兮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定制的是个雕塑品白胚,需要自己买颜料上色,商家也配了颜料,裴兮觉得颜色太丑了,自己出去买了新颜料和画笔,又从楼下装了一桶水放到阳台,用架子固定好雕塑便开始调色。
外面没了动静,方之白开门去敲裴兮房门,没人应,摁下门把手,没开,门从里面反锁了,拍了拍门,“裴兮,你在里面吗?”。
裴兮把阳台的门和窗帘都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完全听不到方之白的叫喊和拍门声。
方之白放弃敲门,转身回到回自己房间,两个房间的阳台在同一个方向,“裴兮,你在阳台吗?”。
身后突然响起方之白的声音,吓得裴兮画笔差点拿不稳,雕塑脸上被画了一笔颜料,变成花脸猫了,原本脸上不是画这个颜色的。
“裴兮”。
“啊,对啊,我在阳台,你找我什么事”。
中间有一堵墙隔着,方之白不知道裴兮在阳台做什么,人没事就行,“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没事”。
“国庆去邻市赵亭知还要带上一个人,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裴兮不在意,眼前这个小意外占据他所有注意力,“我知道了”。
正在为刚才不小心在雕塑脸上多画一笔苦恼着,对面说什么他就应什么,根本没过脑子。
方之白不知道他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只要不是生病躲起来就行。
“啪啦!”,超大一声东西倒地的声音,“啊”。
声音从阳台传到方之白耳朵里,扔下笔出门,裴兮门锁着打不开,快速拍打门,“裴兮!怎么了!”,门一直打不开,刚准备踹门,门从里打开了,裴兮完好无损站在自己眼前。
方之白着急上前上下左右前后把人检查个遍,确定没有外伤心才静下来,“你在房间里弄什么?”,语气着急严肃。
裴兮正在为礼物被破坏而烦恼,“没弄什么啊”。
方之白不听他说的,径直往阳台走,地上碎了一地白石块,还有颜料,“这是什么?”。
裴兮低着头,心里悼念他死去的雕塑,定制这么久,再订一个肯定来不及了,“雕塑啊,碎了”,碎得很彻底,完全看不出来那原本是一比一还原的方之白的脸,地上散落零碎的雕塑五官。
“有没有伤着?”。
“没有”。
方之白把人请出去,拿了纸箱打包,纸箱是裴兮拆快递没来得及扔的,刚好拿来装,打开纸箱,里面还有一张商家的打印单,上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雕塑上完色的样子,方之白盯着A4纸上自己的脸和肩膀上的翅膀,嘴角微弯,把自己装进纸箱里。
裴兮正为还可以送什么礼物发愁,拆快递的时候完全没发现箱子里还有一张纸,原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早被发现。
周一上学,一堆人围着江半月,裴兮兴致缺缺,问秦政,“大家围在一起做什么?”。
“班长带了个好东西,拍立得,拍照比照相机还好看”。
“拍立得?”,裴兮知道但没玩过。
江半月散去人堆,手上拿着拍立得回头,“裴兮,我们拍张照可以吗?”。
“好啊”。
江半月把拍立得给秦政,“秦政,你帮我们拍一下”。
成人之美的事秦政乐此不疲,“好啊”。
裴兮拍照喜欢剪刀手,江半月抬眼看了他一眼也默默比个耶,两人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还有新换上的黑板报,秦政觉得自己选的这个位置简直完美,俊男美女,黑板报前,再加上拍立得滤镜带来的氛围,活脱脱白月光的存在。
咔嚓定格,相片从相机上方自动弹出,秦政取下来放手掌心捂了捂,渐渐显示两人。
“呐,完美”,秦政递给江半月。
裴兮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挺不错的,如果送给方之白,到时候生日可以拍全家福,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底片,不过没关系,照片摆在家里,想看随时可以看。
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照片里两人靠得很近,光打在两人身上,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就像故事中男女主小时候,“裴兮,这照片可以给我吗?”。
“可以啊”,裴兮家里没有家人以外的照片。
江半月开心把照片放在钱包夹层,等假期要拿去封塑,这样保存得更久。
裴兮端起手机开始研究起拍立得,太多型号和推荐,直接选了一台最贵的,商家只送十张相纸,裴兮又下单了两百张相纸,机器不贵,相纸反倒是最贵的。
让商家发速度最快的快递,他补运费,不然假期去邻市来不及签收。
国庆前一天最后一节课,全校学生的心都已经飞出校园了,直到下课铃响起,楼梯瞬间挤满了人,方之白让裴兮晚点下楼,现在太挤。
过了十分钟,约莫人应该走得差不多,裴兮开始动身。
“裴兮,一起走啊”,江半月也准备走。
秦政没说话,跟着一起走,这回楼梯还有零散的几位同学,大部分都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