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之白怔住,时间是有很多,但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在裴兮身边,于是定了个规矩,“以后我不在你不准喝酒”。
裴兮想都没想就答应,他坚信方之白不会不在,“好啊,一言为定”。
“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喝一顿”,裴兮追问,他还没见过方之白喝酒的样子呢,也不知道他醉的时候是什么样。
“等你能喝两杯的时候”。
裴兮拧着眉毛,“你这也太小瞧我了,两杯是什么很大的量词吗,你放心我今年肯定可以喝到两杯不倒”。
“我等着”,方之白说。
阿姨提醒开饭了。
饭后裴兮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作业刷题,周末过去一半,他什么都还没开始动,题海战术对高中阶段的他很管用,他也想参加竞赛,争取保送到和方之白一样的学校。
方之白研究完裴清松今天拿过来的资料,选了两所自己比较喜欢的,把资料封好藏起来,口渴下楼喝水,发现裴兮房门紧闭,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敲了敲门。
听到一声进才摁下门把手,“在做什么?”。
“看题刷题啊”。
方之白看着他书桌上堆放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练习题和竞赛题,不是裴兮高一的内容,方之白上前翻了翻,“你要参加竞赛?”。
裴兮咬着笔盖,“对啊,你不也参加竞赛么,我想考到你的大学”。
方之白把竞赛题合起来,“这不是你现在要接触的内容,你根本消化不了”。
裴兮拿掉笔盖,“我怎么消化不了,我觉得挺好消化的,我提前适应,你看我都解了好几道题”,裴兮把竞赛题递到他眼前让他看,“看”。
方之白垂眸看了眼写了几道题的那一页,伸手推开,“你应该考你喜欢的大学”。
裴兮不以为然,刚被方之白打断了解题思路,重新看回题,试图捡回刚快要被自己想出来的解法,“你在的大学就是我喜欢的大学”。
“裴兮,你不能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成长”。
方之白突然严肃,声音突然提高吓退了裴兮的思路,“你这么优秀我还不能追赶你了,怎么这么霸道”。
“万一我不在国内读大学呢?你也跟我去国外上大学吗?”。
国外上大学也不是不行,他俩经常被二老带出国旅游,偶尔暑假也在国外住上一段时间,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
“可以啊,国外也有不错的大学,不过你不是参加竞赛保送吗?干嘛考虑国外的大学,国内的大学也很好啊,方之白,你不要崇洋媚外,这思想不好”,头都没抬,一心二用回答他。
你在生气,他没当回事,或者说他根本没看出来。
方之白不再和他理论,任由他徜徉在竞赛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解题会上瘾,裴兮第一次觉得。
方之白半躺在床上,脚着地,视线不自主往书架最高处看去,那里藏着他要离开的证据,细想觉得自己挺没良心,裴兮计划着怎么和他考到一起,他计划着离开,裴兮越主动越靠近,他就越难启齿。
闭上眼,把手搭在眼睛上,如果没有自己欲望的这层关系,他可以走得很轻松,兄弟长大之后各自奔前途的正常分离,没有吵架,没有生气,悄无声息的那种自然分开,空闲偶尔聚聚,其余时间各自忙碌。
人有时候很贪心,拥有过想再放弃很难,他经常在这两者徘徊,进一步对不起裴家,退一步伤害裴兮,不进不退折磨自己。
维持目前兄友弟恭的状况最好,没有越界,所有情感上的事他一个人担着就好,裴兮永远不知道的好。
摸出手机给裴清松打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哥,我选好了,等会把资料传给你”。
裴清松:“好,既然选好了,你竞赛就别去参加了,太费神”。
方之白顿了几秒回了个好。
“打算什么时候和裴兮说呢”,电话那头问。
方之白还没想好,其实他是害怕,一是害怕裴兮也跟着他一起去,以裴兮的聪明,知道他要去的国家是父母出事的国家,肯定轻易猜出来他的目的,要么拦着不给去,要么就一起去,方之白都不敢保证此行的安全,他不能把裴兮置于危险的境地。
二是害怕自己这一趟出去不知何时才回来,说不定那时候裴兮对自己的依赖已经在漫长分开的时间里逐渐消散,身边有了另一半,说不定还结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方之白嘴角翘了翘,一时说不清是讥笑还是开心,好像第二个就是裴兮的人生,按部就班,幸福快乐。
“嗯,等办好之后再和他说”。
“怕他不放人啊”,裴清松调侃。
方之白开玩笑地揭过,“是他性格会干出来的事,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