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场时,秦政结账被老板告知那个红毛小同学已经提前结过了,秦政笑了笑,裴兮这个习惯真的一点没改,以前他鲜少参加聚会,一旦参加总是偷偷把单买了。
说好今晚他请客的,打开和裴兮的聊天界面。
秦政:【说好我请客的,怎么你又偷偷做好事不留名】
秦政:【转账2000】
秦政:【剩下的几百我下个月还你,不许给我转回来,除非你不把我当兄弟】
裴兮没回,秦政想他大概醉得头晕脑涨没时间看手机。
裴兮第一次喝酒,原本没什么事,在车上开车窗吹了会风,到家之后感觉头昏脑仁疼,“方之白,我头很难受”。
把人放在沙发客厅,阿姨已经下班回家了,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篇解酒汤的做法,生姜片煮水,切好放锅里,调小火煮水。
再把醉虾扶上楼,谁知醉虾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忽然自信起来,挣开方之白的搀扶,“我自己上楼,我没醉”。
方之白单肩背着他书包跟在他身后,防止他跌倒,人醉了,步子走得挺直,回头对方之白笑,“你看,我走得多直”。
“啊”,在转弯处记忆出现差错,撞到茶几的角,弯腰揉着疼痛的那块地方,“疼死我了”,酒醒了四分,“这茶几是不是阿姨打扫的时候忘记挪回去了,我记忆不会偏差的!”。
不怪自己脑子不清醒,怪阿姨没挪好,真会找阶梯下。
方之白不打算留他一个人摸索上楼,烧着的水快要开了,“上去洗澡,洗完喝解酒汤”。
“解酒汤好喝吗?”。
“没酒好喝”。
裴兮虽然脑子不清醒,但方之白的语气是在调侃他,乖乖闭嘴,任凭处置,方之白熟门熟路把他的睡衣放在换洗衣架上,挂好毛巾和浴巾,调好水温。
出来发现人乖乖站在冲凉房门口看着他,裴兮酒醉不上脸,“水温调好了,你自己可以吗?”。
裴兮觉得方之白在质疑他的自理能力,“我当然可以,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时候裴兮经常闹着要和方之白一起洗,二年级之后方之白就拒绝和他一起洗澡了,说大家都是男子汉,要学会自己洗澡,不然就会变成一个生活白痴,小裴兮不知道白痴是什么,听方之白这么说应该是个不好的东西,就糊里糊涂答应了。
“行,门别关,我下去看解酒汤煮好了没”。
“哦”。
方之白看着微合的门才放心下楼,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生姜的味道,十分钟后熄火,倒了一碗放凉等人下来。
裴兮洗完澡已经酒醒一半,走路还是觉得漂浮,下楼搀着楼梯扶手,和方之白对视上的一瞬间又装作不经意放开,一股难闻的味道袭入鼻腔,皱着眉头问:“什么味这么臭”。
方之白把碗推到他面前,“喝了”。
裴兮低头闻了闻,确定刚才的味道和碗里的一摸一样,推远,往椅子后面缩,“太难闻了,我不要喝”。
“你不喝明天就会头痛”。
“那我宁愿头痛也不想喝这个”。
方之白不说话,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碗,放桌子上,“我陪你一起喝,行吗?”。
有人陪着,此刻觉得姜味又没那么难闻了,犹豫半晌,“好吧”。
平时不吃姜,讨厌姜味的裴兮,捏着鼻子把一大碗姜水灌完,把空碗展示给方之白看,“喝完了,能不能给我喝点水,口腔里全是姜味,我有点想吐”。
方之白把装着温开水的杯子递给他,然后端起碗喝完这碗陪喝的姜水,辣辣的,喝完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姜水这么难喝的东西,究竟是谁发明可以解酒的,裴兮把没喝完的水递给方之白,“你也漱漱口,我有点困,先上楼睡觉了,别告诉爸妈我喝酒了,等会他们肯定又打电话回来唠叨”。
方之白盯着那杯裴兮喝过的水,好久好久,直到听到楼上的关门声眼珠子才动了动,他旁边就有空杯子,完全可以倒一杯新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杯子,一饮而尽。
意识到自己做了违背本心的事,急忙起身开了水龙头冲刷杯子,试图把自己的欲念洗去,表面的还可以洗刷干净,可心里生根发芽不见天光的妄想又该怎么办呢。
水流声把离家出走的理智拉回来,关了水龙头,把杯子倒挂,抽了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上楼开了裴兮房门,确认人安静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抬头一看空调温度16度,进去拿遥控器给他调到25度才放心关门。
第一次碰酒精,后劲真大,裴兮醒来觉得头特别疼,艰难起床,敲响方之白房门,没人应,才七点,这么早去哪了,眯着眼开门,床上没人,走进去直接趴床上,被窝余温还在,开了空调把被子裹紧,给方之白发语音。
“方之白,我头疼,你去哪了”,发完把手机搁一边又沉沉睡去,睡着前脑子还在想,酒真不是好东西,下次不再信秦政的鬼话,说什么真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喝酒误事,以后戒酒。
方之白跑步回来发现裴兮还没起床,一身汗打算洗个澡再去叫人起床,开门发现床上躺了个人,毋庸置疑,这个家只有裴兮会肆无忌惮,明目张胆霸占他的床,没打算喊醒他,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裴兮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冲凉房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头发凌乱得像鸟窝,随便往后捋了捋,敲门,“方之白,你在里面吗?”。
“嗯”。
“哦,你去哪了一大早洗澡”,慵懒靠在门框上。
“跑步”。
“哦,怎么突然跑步”。
门突然从里面开,一股薄荷热气扑鼻而来,裴兮被迫吸了一鼻子水蒸气,空气拂过喉咙,痒痒的,想咳嗽。
方之白直到他站在门外,“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