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冬天戴,现在太热”。
裴兮不乐意了,颠掉拖鞋盘腿坐沙发上,“我不,我明天上学就戴,你已经送给我了,那这假发的使用权就归我所有了”。
方之白懒得跟他吵,“随你,别闷感冒了”。
“学校有空调,不会感冒的”。
当天晚上,裴兮摘了假发放书桌上,还小心翼翼给它梳了毛,美美睡去。
周五早上,裴兮和方之白一起下车,大家都是黑色头发,穿一样的校服,裴兮觉得自己混在人群里肯定没人发现。
他真是不太了解学校某些同学的鹰眼功能,方之白就是最耀眼的存在,不管黑的红的,在裴兮旁边就像是移动水印一样。
大家一眼就能认出裴兮,不过因为和他不熟所以没人上前搭话,裴兮的伪装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江半月小跑跟上他,“裴兮,你怎么把头发染黑了?”。
裴兮双手握着书包肩带,大拇指来回摩挲,对于江半月能认出他这件事表示震惊,“你认得出我?”。
江半月笑了笑,“你站在你哥哥旁边,很好认啊,就是突然不是很适应你的黑发”,对上裴兮眼神,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啊,我不是说难看,很好看”。
“裴兮!”秦政从身后跑上来,一把搂住裴兮,“怎么把头发染黑了?”。
一击又一击。
“你又怎么认出我的”,裴兮不甘心。
“被说你换发色,就算你换头我都能认出来你”,秦政信誓旦旦。
“滚”,裴兮甩开他的手,出门前还和方之白打赌他肯定伪装得很好,连秦政都认不出他,没想到,现在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抬头看到方之白微微抖颤的肩膀,忍不住肘击他,“你还笑!”。
秦政和江半月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一头雾水,四眼相望。
裴兮加快脚步,不打算和方之白一起走。
“前面的同学,走快点,早自习要迟到啦”,校主任在后面拿着喇叭催促同学们。
裴兮往后看,校主任与他对视,“那位同学还有时间扭头,你是哪个班的?”。
主任没认出来他,裴兮受伤的心又缝补回来一点,面露喜色,看来他的伪装还是有点成功的,他们能认出来是因为彼此太熟悉,单看身影就能知道。
裴兮拿手机给方之白发信息。
兮:【哼,主任没认出来我】
方之白:【哦,那恭喜?】
兮:【哼】
周五下午有体育课,跑完步还打了球,裴兮戴着假发满头汗,秦政让他摘下来他不听,喝了冰饮回教室开最低档空调对着吹才缓解炎热,这样不计后果散热的结果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裴兮明显觉得鼻子不通畅,喉咙干痒涩。
下课后等方之白的一个小时里,裴兮确定自己真的感冒了,方之白的嘴肯定开过光,说什么来什么。
从学校出来到上车,裴兮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往日叽叽喳喳分享今天在学校里的人和事,状态也不对。
“你怎么了?”。
裴兮摇摇头,此刻他要是出声肯定露馅,方之白肯定会骂他的,贪玩把自己弄感冒。
从小到大,裴兮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一言不发,方之白很了解他。
车刚停下,裴兮就开了他那边的门溜下车,迅速关门跑回去。
“小兮今天居然不在你那边下车了,平时说什么都要从你那边下”,司机今天也有点迷惑。
方之白下车,“白叔再见”。
大门没锁,方之白换了鞋,客厅没人,放在电视柜下医药箱被裴兮动过,上楼把书包放书桌后去敲裴兮房门,敲了好几下没人应,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他刚没去管药箱,不知道他拿了什么药,“裴兮,你再不开门我真生气了”。
下一秒,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他明亮的双眼,假发应该摘得随意,红毛凌乱来不及收拾,应该是刚扯下去的,从里面小心翼翼伸出来一只手,手上拿着温度计,低头垂眉,嗓音沙哑,“发烧了”。
方之白无奈叹了声气,接过体温计看了眼,38.5℃,伸手捏着他手腕,很烫,把门推开,拉着他进卫生间,拿干毛巾擦干他头上的汗,用热水打湿毛巾拧干,帮他擦了一遍头发,还有脸和手,再洗一遍毛巾拧干递给他,“把衣服脱了自己擦一下身体,今晚不能洗澡,下午出了汗难受,我给你拿换洗衣服,去趟医院”。
方之白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在衣柜里拿了一件白色条纹长袖和灰色休闲裤,挂在卫生间门把手上,“衣服在门把手上,自己拿”。
做完一切后方之白下楼倒了一杯温开水上来,坐在书桌前等他出来。
裴兮慢悠悠开门出来,眼神躲闪,怕方之白说他任性。
提前叫了车,见他出来,起身放好手机,拿起挂在椅背的薄外套,“走”。
上车发现司机空调开得很足,让裴兮把外套穿好,顺便让司机调高一点空调。
到了医院方之白带裴兮到分诊台说明情况,填了信息,拿温度计给裴兮量体温,让裴兮先坐着等,他去挂号。
晚上的急诊比白天还多人,裴兮有点冷颤,方之白注意到,默声去倒了杯热水给他暖手,贴心地叠了两个杯子,防止烫手。
终于暖和好多,“方之白,对不起”。
方之白抬头看了眼显示屏,还有两个人到裴兮,听到他说对不起,扭头看他,心里更多的是责备自己,不该由着他胡闹把自己搞生病,从小到大,出汗不及时擦干吹风就会感冒发烧,今天还戴假发闷了一天,脸都被烧得微微泛红,欲言又止。
“方之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任性,不关你事”。
不知为什么,裴兮有一瞬间读懂了方之白的情绪,他不想方之白责怪自己因为买了假发给他才导致他生病的。
“请132号裴兮到1号诊室就诊”。
方之白站起来,“走”,拿过他手中的水杯。
医生看完诊,没什么大碍,就是风热感冒,开点药回去吃就好了,裴兮还紧张地问要不要打针。
医生还笑他这么大个小伙子还怕打针啊。
裴兮从小就怕打针,偏他最容易生病。
回家吃了药方之白就让裴兮上床睡觉,把他房间的空调调到27度,明天刚好周末,可以好好休息,放下遥控器准备出去,裴兮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拉着方之白,“方之白,你今晚在我这里睡”。
他不说方之白也有这个打算,现在他还烧着,也不知道退烧药有没有用,在他旁边可以及时查看。
“嗯,知道了”。
得到他的肯许,裴兮才放心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