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倪婉柔，是艺文的。”她自我介绍。

艺文是小镇上的艺术学校，有美术和音乐两个专业。里面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

坐在这个大巴上的都是音乐集训生。

“我叫慕挽意。”慕挽意还是想不起在哪见过她。

她怎么可能见过这么会打扮的女生。

“上次在图书馆。”倪婉柔笑着提醒她。“你和早上那个男生一起。”

慕挽意想起来了。是那次她给了路嘉亭一张纸条被路嘉亭扔掉了，她的朋友还说慕挽意看起来很土。

慕挽意点点头。

还好她那个朋友不在。刚这样想完，慕挽意就看到前排讨论G&P绯闻事件最猛烈的就是倪婉柔的那个朋友。

“他是你男朋友？”倪婉柔在吃慕挽意给她的饼干。

她说的是路嘉亭。

“不是。”

慕挽意到现在都不知道倪婉柔给路嘉亭的纸条上面写了什么字。

“你们是同校的吧？你是哪个学校的？”

倪婉柔和慕挽意聊起来，她吃饼干慢慢的，细嚼慢咽。讲话也是慢条斯理。

“三中。”

“三中成绩挺好的。你们一定读书很好吧？我当时就是中考不行，还好小时候学过钢琴，我妈送我去了艺文。”倪婉柔说了自己的事。

艺文学费也贵。有钱人不想送孩子去中专，就会砸钱进艺校。

在过不了普高线的学生眼里，普高生都是成绩好。

小镇上除了艺文，还有四个普高。

三中排第一。

“我一般般，他比较好。”

“他多好？”

“考过年级第一。”

慕挽意有问必答。

“这么好。”说实话，倪婉柔那天没看出来。

一包饼干，是熊形状的小饼干。

倪婉柔象征地吃了几片，把剩下的还给慕挽意。

“你不吃了？”慕挽意拿着饼干。

“我最近在减肥。”倪婉柔说。

她看起来已经很瘦了，裙子领口边露出瘦削的锁骨，脸蛋线条明显，手臂细细的。

“你不胖呀。”慕挽意吃着饼干。饼干里面有蓝莓味的果酱夹心。

路嘉亭很喜欢吃这种饼干，但他每次买了又吃不完一包，他要慕挽意和他一起吃。总是吃了一点整包塞给慕挽意，然后下次还是要买。

倪婉柔摇摇头，“我大腿上有很多肉。”

可是大腿上都是有肉的。慕挽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爸爸妈妈也总是说她瘦。

“她真漂亮。”陈小柯小声地和慕挽意说，说的是倪婉柔。

确实很漂亮，倪婉柔穿着碎花小白裙，头上戴着花朵发夹，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讲话也是斯斯文文，像大家闺秀一样。

下午。大巴车上的大多数人都在歪头睡觉。

坐在前面的倪婉柔也睡着了。车上开着空调，慕挽意拿了个外套给她盖着。

陈小柯也靠在慕挽意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慕挽意睡不着，她戴着耳机在看手机，在看小三门的教学视频。有了智能手机，她经常在网上搜艺考有关的东西来看。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微信信息，备注是路嘉亭。

慕挽意点进去看，是一条语音，两秒钟的。

语音内容是【够不够？】

上一条是慕挽意发的【哪来的钱？】

慕挽意回复【太多了。】

他打字【不多。】

然后慕挽意又问他现在在修车吗？又说了一些在大巴车上的事。说中午大巴在休息区停了一会，休息区吃饭好贵。又说了高速上开车很快，有点害怕。这是她第一次上高速。

路嘉亭没有秒回。天黑的时候才回了一个【开左边还是右边还是中间？】

什么鬼？慕挽意不懂，回了个【右边。】

他说【90码也叫快。】

慕挽意又不了解这些。

车上有学生在打电话连麦，讲话声音小小的。陆陆续续有学生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慕挽意也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铃声是《千年等一回》。

那边接通了，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挽意，你到了吗？”

“妈妈。还没到，应该快了。你们吃过饭了吗？”慕挽意想起妈妈给人打电话客套的第一句话都是吃过饭没有。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讲话的母女，晚上就隔千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又有淡淡的忧伤。

“吃过啦，我刚下班吃了，你爸还在保安亭，应该也吃了。”

慕挽意和妈妈说了几句，又打电话给爸爸。

晚上十一点了。李梨建议学生们先睡觉。

窗外漆黑一片，大巴车里几盏白色的灯亮着，不是很明亮。有几个学生熬夜惯了睡不着，还有他们的手机灯光。

慕挽意有点晕车，昏昏地睡了。

她第一次在大巴车上和一群人过夜。是一次很神奇的体验。

安静的梦里很祥和。

梦外有躁动声，但不是吵得人心烦的躁动。

慕挽意惺忪睁眼，窗外已经天明，大巴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李梨轻拍睡着学生的肩膀，挨个叫醒他们。

“同学们，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