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后突然回到伴侣不认识你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感受?
兹伯恩对此深有感触。
这要从他在战场上战死的那一刻说起,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确切地说,是几千年前的古蓝星。
他变成了一个人类。
打听到傅斯的下落之后,兹伯恩便以临时服务生的身份混上游轮。
若要问他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傅斯并非原来那只令他憎恨的渣虫,或许是在阿卡木星上,他开炮轰击傅斯,按下发射键的那一瞬,兹伯恩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在那艘游轮上,他与傅斯重逢,傅斯向他求婚了,紧接着便是婚礼和蜜月,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然而,凡是让他觉得稍微美好的东西,命运总会想方设法夺走。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
傅斯散逸地靠在球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一颗桌球,却是十分头疼。
他今天下午只是和朋友来会所喝喝酒、打打桌球,毕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暂时没什么正经事可做,家业也轮不到他操心,每天无非就是吃喝玩乐,消磨时间。
可谁能想到,自己会被会所里新来的服务生给缠上了,自荐要给他当情人。
那服务生名叫兹伯恩,长得倒是好看,一头白金渐变冰蓝的长发,在他们这群富二代圈子里也算是少见的发色。
傅斯不得不承认,兹伯恩的脸对他有几分吸引力,但问题是,他向来对这种身材壮硕的0不感兴趣。
他的发小带着几分调侃,笑着说道:“斯哥,你看这美人儿都主动送上门了,你不如就顺水推舟收了吧,咱们大少爷财大气粗,也不差多养这么一个人。”
“去去去,你这么喜欢,那你养着呗。”傅斯斜睨了发小一眼,语气讥嘲地回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兹伯恩眼神的黯淡。
兹伯恩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姿态,小心地扯着傅斯的衣角,既不敢用力,又不愿放手。
“求您了,不要把我送给别人……”他声音颤抖,“我只想留在您身边。”
兹伯恩的脑海中是过去的点点滴滴,从被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救出来的那天,傅斯对他就是温柔体贴,会吻他,会抱着他。
仿佛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即便他们之间有过口角,傅斯说过最重的话,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重。
而且,就在昨天,他们才刚刚度完蜜月,兹伯恩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转眼,他就来到了傅斯不认识他的时候。
上帝要收走他的幸福吗?
就因为他难以改掉那些敬称和礼节,所以要如此残忍地剥夺他来之不易的幸福?
来到蓝星后,他一直努力在改,他很久没有下跪了,也不再称呼傅斯为雄主,他不断地提醒自己,要适应蓝星,要融入这里的生活。
可傅斯不要他了。
“嗤,”傅斯闻言轻笑出声,“拜托,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不跟他,我还能硬把你送给他?”
他瞥着站在面前的服务生,心中暗自嘀咕,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强买强卖的地主吗?
兹伯恩站在原地,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一寸寸地割裂他的自尊,将他剖开审视。
这些人,他并不陌生。
他们是傅斯的朋友,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即便毫无尊严,他依然执拗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兹伯恩:“我想跟您。”
傅斯将台球扔在桌面上,托住兹伯恩的脸,迫使他看向另一边。
傅斯今天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柔软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扫过兹伯恩的颈侧,带来若有若无的痒意。
黯淡无光的眼眸亮起了不切实际的期待,傅斯愿意接受他了吗?
然而,傅斯接下来的话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看那边。”傅斯的声音漫不经心。
兹伯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那少年皮肤白皙,身材瘦弱,头上戴着一副白色耳机,气质纯净。
“看到了吗?那个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样的话或许会羞愧地转身离开,但兹伯恩不同。
“嗯,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您可以有其他人。”
傅斯微微蹙眉,收回碰过他的手,发小见状,递上一张纸巾,傅斯接过纸巾擦手,问他:“你是有多缺钱?”
不等兹伯恩回答,傅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码拿出来,我给你转十万,拿了钱就别再缠着我了。”
兹伯恩沉默着,没有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