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会意,起身挪向索玛尔身旁。
索玛尔神情恍惚,瞳孔涣散,犹如一个活死人,干裂泛白的嘴唇半张半合,哪怕再不满,卡罗尔也替他感到一阵揪心,羽翼未满的孩子至亲赶出家门,还被迫承受忽如其来的残酷真相…
她小心的把枣子抵在索玛尔的唇边,见他没有丝毫反应便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嘴巴张大!”
索玛尔意外的听话,即使是如提线木偶般,他将脆枣含在口中,并没有咬碎,悲伤这只“寄生虫”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嚼碎食物对他而言变成了一项艰难的挑战。
卡罗尔叹了口气,没有逼迫他将食物吃掉,就像海莲娜说的,他需要一点淡化情绪的时间。
于是她回到海莲娜身旁坐下,马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雨小了一些,水滴没入泥土没击起一点声响,窗外携着濛濛细雨吹进潮湿的风,海莲娜不禁打了个哆嗦,往卡罗尔身边靠紧了些,又觉得挣着身子实在难受,索性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卡罗尔低头看着眼前乖顺的小姐,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姐心跳和呼吸正附有节奏起伏。
“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海莲娜说。
“您梦见了什么。”卡罗尔温声询问。
“冬天,下着雪,有你、老管家和我…门打开了…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父亲。”
“小姐,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卡罗尔知道那不只是梦,而是一直纠缠着海莲娜的阴影。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海莲娜靠在卡罗尔肩上,并未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卡罗尔的肩膀算不得十分柔软,却异常安稳,足以隔绝一部分车轮碾过泥泞的不适感。她能感觉到卡罗尔为了让她靠得舒服,刻意调整了坐姿。
“……可它从不肯真正离开。”海莲娜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卡罗尔的手臂收紧了些,这是一个无言的承诺。她无法抹去那些烙印在记忆里的恐怖,但她会一直在这里,成为小姐抵御噩梦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