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她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凄伤。
茯月自幼便没了娘,她娘也是青楼女子,后染了脏病,死了,至于他爹,不过是花楼过客之一,为求潇洒,对她娘俩,跟本付不了责。也至此,她便恨上了天底下的男人。
她娘死前还交代她:
不要像她这般,堕入烟花风月,奈何人谋虽巧,终不敌天意深沉。
她终究是躲不过。
片刻,又收起情绪,再回首时已恢复漫不经心:
“唯有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最是实在!”
然,见他沉默,茯月忽又展颜,贴近,纤指勾起他腰间玉佩轻轻一拽,复又松开:
“这三日的汤药、人工、宿费、膳食,还有郎中诊金,可都要算清楚的。”
她吓唬道。
“嗯……”江大人又是一退,拉开距离,老老实实答道。
茯月见他依旧古板儒雅模样。
又逗弄道:
“一日一百两,共计三百两银子。”她一面说,一面边瞧着那人反应。
闻言,江大人面色一惊,片刻却又是那副儒雅模样。
“嗯……”他面无愠色,道:
“只是……三百两之数,江某眼下手头拮据,不知可否向茯月姑娘的暂赊,容我分期筹措?”
三百两,本是说出来吓唬他的,可见他答应这么爽快。便奔着利字当头,若拱手相让,非智者所为的念头,道:
“若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自……是可以!”
“嗯……”江大人神色微沉,唇齿一张一合徘徊着,似有什么话要说。
茯月瞧出他的局促,眼波流转间,她又贴近几分,纤纤玉指抚上他的下颌,顺着脖颈的线条缓缓下滑。
“怎么……”她吐气如兰,指尖在他微敞的衣襟处流连,
“大人这般拘谨,莫非……还有别的要求?”
江大人倏然后退半步,衣襟自她指尖滑落。他整了整袍袖,声音温和却疏离:
“日前在狱相助,江某那夜唐突之举累及姑娘清誉,是江某思虑不周,还望茯月姑娘莫要计较!”
闻言,茯月脑中闪过几缕细碎的片段。
那夜,江大人不愿意松的手紧扣着她的肩。
“清誉?”
她眼底泛起阴鸷,愣愣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垂眸道:
“沦落风尘之人,也配谈清白二字么?”
她语调轻松,一切好似说的不是她般。
“抱……抱歉……”
江大人也反应过来,愧疚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