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解释那晚的事，想问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他怕，怕等来更直接的拒绝，怕连这仅有的客气，都维系不住。

“solo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运动包拉链，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电梯里格外清晰，“准备得还顺利吗？”

崔佳娜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意外，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嗯，挺顺利的，谢谢前辈关心。”

简短的一句话，是密不透风的墙，连道谢都不忘缀上“前辈”二字，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却生疏得让他心口发涩。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落地，1楼到了。

门向两侧滑开，外面的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人眼睫发颤——崔佳娜的身影笼在暖光里，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

她几乎是逃着迈步出去，脚步快得微显踉跄，却还强撑着平稳姿态，走到电梯口时才顿住，转过身，扯出一抹笑。

那笑只浮在唇角，弧度规整得像被丈量过，眼尾没有半分暖意，没有从前吃红豆糕时弯眼的软，没有吐槽工作时无奈的亮，是纯粹的体面，是用来收尾的工具。

朴成训的心猛地一沉，这笑太假，太僵，像一层薄冰，一触即碎。

“我先走了，前辈，再见。”

话音落，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朴成训站在电梯里，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底压抑许久的慌乱突然冲破防线，带着孤注一掷的冲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追出去——指尖先一步触到她的腕间，冷凉、细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像碰着一块温凉的玉，指节本能地收紧，攥住了那截纤细的手腕。

就在掌心完全贴合的刹那，两人同时愣住，彻底定格在原地。

崔佳娜的脚步猛地刹住，原本要迈开的腿悬在半空，后背肌肉绷得笔直，错愕像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没料到他会追上来，更没料到他会有这般逾矩的触碰。

她的呼吸漏了半拍，眼睫剧烈地颤了两下，指尖无意识蜷起，竟忘了挣扎，那双一直盛满防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清晰的茫然和不易察觉但真实存在的期待。

朴成训也僵住了。

掌心下是她纤细的手腕，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弱跳动，一下下撞在他的指尖，也撞乱了他的心跳。

方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烟消云散，只剩铺天盖地的错愕与无措——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他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指尖下意识松了松，却又因为舍不得这片刻的触碰，固执地维持着力道，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短暂又脆弱的瞬间。

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为这场僵持敲下休止符。

空气里只剩两人微促的呼吸声，还有他掌心的热，与她腕间的冷。

没有人说话。

良久，崔佳娜回过神，眼底的情绪迅速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硬的冰壳。

她垂眸，目光落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眼神冷得像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方才那瞬间的失神，仿佛只是错觉。

朴成训的指尖开始发颤，汗湿的掌心贴着她的冷凉，怎么也暖不透。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原本烂熟于心的解释“那晚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不要不理我吗”，在触到她冰冷眼神的瞬间，全堵在了喉头，只剩沉默。

他望着她眼底的抗拒，嘴唇动了又动，最终只吐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声音抖得藏不住：“音乐银行的合作舞台…我很期待。”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有再多的千言万语，最终只能用工作来掩饰慌乱，来维系这仅存的、脆弱的联系。

崔佳娜垂眸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力道不算重，却透着一股固执的挽留。

她没说话，只轻轻挣了挣，动作又快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腕从他掌心滑出的瞬间，像冰离开暖炉，迅速恢复了原有的冷凉。

“我也很期待，前辈。”她抬起头，脸上没半分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特意加重的“前辈”二字，是提醒，也是界限。

她转身就走，米白色卫衣的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朴成训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点冷凉像一道印记，烙得他心口发闷发疼。

他望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拐角，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拐角，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堵得喘不过气。

他原以为，拉住她的手，就能抓住一丝挽回的机会，却没料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远到连指尖的触碰，都成了奢望。

愧疚、不甘、失望、慌乱，在他心底缠成一团乱麻，拧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崔佳娜走出很远，才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被他攥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冰凉。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却与悸动无关，只剩方才那场窒息拉扯的余悸。

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不安，知道他想解释，可她不在乎——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这就够了。

只是方才被他攥住手腕的瞬间，心底还是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一根细针扎了一下，却被她瞬间压进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