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感情还是偷溜出来玩的。

莱奥舔掉叉子上最后一点奶油，想了想：“可以。”

反正距离赴约还有三天时间，而且观察眼前这两个小家伙，或许能给他更多灵感——从身高体型各方面综合，莱奥已经把诺伊尔扒拉分类到靠谱的成年人范畴了。

“光滑雪多没劲，”诺伊尔有了不靠谱的想法，“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租雪橇车，有简易舵和刹车，在专门的雪橇道上滑，比滑雪刺激多了。要试试吗？”

他看向穆勒和巴德，显然觉得这是个更好的团体活动提议。

“雪橇车？！”穆勒的声调立刻拔高，“就是电视里那种‘嗖——’一下，人在铁罐子里躺着滑的？玩！必须玩！走？现在吗？”

巴德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听起来比跳台安全点。”

莱奥的蓝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的光。

铁罐子？在冰道上滑？听起来像是人类发明的奇怪游戏。

猫的本能让他对高速移动的物体充满兴趣，也对此持谨慎态度。

“行。”他再次言简意赅，投了赞成票。

第二天上午，四人约在雪橇车体验中心门口碰头。

莱奥出门时，旅馆门口的积雪被踩成了冰，他脚下打滑，身体瞬间失衡。与生俱来的平衡感让他迅速调整。

没有摔倒，但脚踝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嘎哒”声和一阵短暂熟悉的锐痛。

他皱了皱眉，活动了一下脚踝。疼痛很快消退，只是有点别扭的酸胀感。

他没太在意，这点不适比起像被雪埋骨折轻多了。

雪橇车体验中心建在一条专门改造过的、拥有几个缓坡和弯道的冰雪滑道旁。

他们租用的是更接近“雪地卡丁车”的开放式塑料车体，有简单的方向盘和手刹，人坐在里面，用脚控制前端的方向板进行微调。

诺伊尔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熟练地讲解基本操作：“重心靠后利于加速，入弯前要提前转向，感觉要失控就轻点刹车，千万别猛打方向……”

穆勒已经迫不及待地爬进一辆亮黄色的车：“道理都懂了，实践试试？”

巴德选了一辆蓝色的，检查着刹车杆，神情专注得像在拆弹。

莱奥则对着一辆红色的雪橇车陷入了短暂的“好奇猫猫状态”。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光滑的车体，按了按弹性十足的座椅，又拨动了一下方向盘，听着机械结构的轻响。然后，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腿有点长，蜷得不太舒服，脚踝的酸胀感在特定角度会更明显些。

出发顺序抽签，穆勒第一个，巴德第二，诺伊尔第三，莱奥最后。

管理员松开卡扣，穆勒的黄色小车“嗖”地就滑了出去，伴随着他兴奋——或者说惊恐的怪叫：“哇啊啊啊——！”

紧接着是巴德相对平稳的出发，但很快也能听到他试图压过风声的吼声：“托马斯！刹车！弯道！刹车！”

诺伊尔出发前回头看了莱奥一眼，做了个“放松”的口型，然后也滑了下去，动作明显稳健不少。

轮到莱奥。卡扣松开瞬间，小小的车体便沿着光滑的冰槽开始加速。冰冷的风猛地扑在脸上，两侧的雪壁高速后掠，世界骤然被简化成前方不断逼近的弯道和耳畔呼啸的风声。

感觉……很奇妙。

不同于滑雪时身体完全暴露在风中、依靠自身平衡的掌控感，雪橇车是将自己交付给一个载具，你控制它，但又必须顺应它和轨道的物理规律。

方向盘的反馈很直接，但稍一过量，车尾就会不安分地甩动。

第一个弯道很快到来。

莱奥脑海里闪过诺伊尔的“提前转向”提示，他轻轻转动方向盘。车身顺从地切入弯道，离心力把他往一侧推，座椅边缘抵住身体。出弯，加速，驶向下一个坡道——失重感猛地抓住胃部，又在下坡的加速中释放。

莱奥眼睛微微眯起，适应了初始速度后，属于守门员的冷静和空间感知能力开始接管。

他不再是被动地反应，而是开始预判。下一个弯道是左转接右转的连续弯，他提前调整重心，在恰当的时刻输入转向指令，红色小车划出一道比前几人更流畅的弧线，切着弯心掠过。

他甚至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在直道末端轻微摆动方向，感受车尾的动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晚一点点刹车，体验更高速的入弯。

脚踝的不适在高度集中的精神下几乎被完全忽略，直到在颠簸路段着地时，腿部受力，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刺穿了他的专注。

莱奥呼吸一滞，但弯道已迫在眉睫，只能强行稳住方向，靠手臂力量对抗离心力。

追上了前面的诺伊尔，他正稳妥地通过一段波浪道。

莱奥看了一眼，保持着一段距离，观察诺伊尔的走线。很稳健，甚至有点过于谨慎，每个弯道都留下不少余量。

这风格，和他印象中德国门将的普遍特点倒很吻合——扎实，可靠，覆盖范围大，但出击的冒险性似乎不高……

吗？

诺伊尔发现莱奥追尾后彻底放飞，弯道猛杀，打了还没调整过来姿势的莱奥一个措手不及，差点把猫甩出去。

莱奥嗷出了咪星球骂和意大利国骂。

至于更前面的穆勒和巴德……光听声音就知道战况激烈。穆勒的大呼小叫和巴德试图维持秩序未果的喊声混杂在风里传来：

“霍尔格！追上来了！左边！啊不对右边有冰！”

“*！托马斯·穆勒！看路！看路！别看我！”

最终，四辆小车先后冲过终点缓冲坡，在雪堆里缓缓停下。

穆勒卷卷的短发支棱起来，脸兴奋得通红：“太爽了！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比霍尔格快！”

巴德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无情揭露：“你刚才在第三个弯道差点侧翻，祸害所有人。”

诺伊尔笑着从车里爬出来，看向最后停下的莱奥：“感觉怎么样……莱奥？滑得很稳嘛。”

莱奥看着同样面色红润的诺伊尔，他有点想吐。

后半程完全就是起了针对的意思，二人比起了反应速度，一快一慢节奏在前车手里，被压后的莱奥是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莱奥感觉胃里还在为刚才的激烈驾驶翻腾，脚踝发麻。他试图挣扎着从车里钻出来，但显然，腿长在这时候不是优势，他有点卡住了。

姿势过于狼狈，要面子的小猫拒绝了穆勒和巴德伸过来的手，想靠自己别扭的姿势把自己拔出来。

就在他咬牙忍着痛，几乎快成功之时，一阵剧痛从脚腕直窜神经中枢。

莱奥面色一变，举爪投降。

诺伊尔把猫提出来，莱奥坐在地上长久没站起来，猫耳朵发红。

"呃，我想也许需要拨打一下急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