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全能中场小桑

与混乱的前场和门线相比，中场训练区则显得相对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内斯塔今天的角色是组织型中场，需要参与防守和进攻所有环节，包括插上射门。与平时在后防线上的沉稳冷静不同，站在中场位置的他视野开阔，传球时机精准得令人惊讶。

“小桑，你确定以前没踢过中场？”皮尔洛今天被安排在后卫线上，悠闲地问道。

“没有，但我踢过前锋。”内斯塔轻松送出一记漂亮的四十米长传，边路扮演后卫的卡卡凭借球感和爆发力预先赶到了落球点。卡卡停球后传中，可惜今天扮演中后卫的加图索不自主前插将球顶飞了。

“里诺！那是球门，不是天空！”皮尔洛喊道。

“闭嘴，安德烈亚！有本事你来顶！”加图索回嘴，“都是中后卫，你倒是跑起来啊！”

皮尔洛：“嘘，别吵，我还在预判。”

加图索：“……（一段优美的意大利粗口）”

他有时候觉得，皮尔洛两句话就能给他整急眼，也是一种本事。

内斯塔在中场从容不迫地调度着，他的位置感和预判能力从中场视角发挥出了不同寻常的效果。他能准确预判对手的传球路线，轻松拦截；甚至偶尔还会尝试带球过人——虽然动作不如专业中场流畅，但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球感，效果出奇地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传球精准度差一点，脚法还略显粗糙。

当然，只是相对而言。

“该死，小桑抢了我的工作。”皮尔洛假装抱怨，眼里却满是欣赏。

训练间隙，内斯塔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莱奥所在的半场。看到莱奥又摔了一跤时，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莱奥：拳头硬了。

再一次，莱奥在尝试花式动作踢呲了后，下意识地朝内斯塔和卡卡的方向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内斯塔抬起手捂住脸，卡卡对莱奥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莱奥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射门质量高了许多。

“莱奥的基本功不好，但他反应真的很快。”卡卡对内斯塔说。

内斯塔不做评价，偷偷对卡卡说了句话，卡卡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让他放心。

Part4.一场抽象表演

一小时后，真正的混乱开始了——混合训练赛。

安切洛蒂将球员按照抽到的字条上的AB分成两组，宣布进行11人制30分钟的训练赛。

阵容分配如下：

A组：因扎吉（门将），内斯塔（中前卫），卡卡（右后卫），莱奥（中锋），马尔蒂尼（右边锋），其余由青训队员补齐。

B组：舍甫琴科（门将），西多夫（后腰），加图索、皮尔洛（中后卫），科斯塔库塔（右边锋），科斯塔（中锋），其余由青训队员补齐。

双方都采取4-3-3，即四后卫，三中场，两边锋搭配一中锋的战术安排。

“记住，踢你们抽到的位置！”他喊道，“前锋不许回防太深！门将不许跑到中场！”

比赛刚开始就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因扎吉作为门将，每次拿到球都要尝试直接大脚找“前锋”马尔蒂尼和莱奥，完全无视短传组织的选择。

“皮波！传给后卫！”安切洛蒂在场边大喊。

“教练，我是门将，我有权选择传球方式！”因扎吉理直气壮地回答。

第五分钟，莱奥得到了第一次机会。

今天扮演中后卫的皮尔洛和加图索在防守理念上产生了冲突。皮尔洛想在后场控球组织，而加图索的血液里流淌着“抢他妈的”的基因，不停示意前压逼抢。

“安德烈亚，回传！回传安全球！”加图索一边往前挪一边喊。

“里诺，退后！退后！我们在后场！”皮尔洛试图用脚底拉球控制节奏。

就在两人用眼神和简短的意大利国骂交流时，皮尔洛的横传被机警插上的莱奥断下。

现在，莱奥面前只剩下对面门将——安德烈·舍甫琴科。

莱奥带球冲向球门，一路跌跌撞撞。进入禁区后，舍瓦果断出击，莱奥面对张开双臂的乌克兰人，本能地想要变向——结果左脚绊到右脚，直接摔倒在禁区里。

“点球！”加图索立刻大喊，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扮演的是后卫，而且是另一队的。

裁判（助理教练兼任）笑着摇头表示没有犯规。

莱奥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草皮里，耳朵通红。内斯塔从远处跑过来，伸手将他拉起。

经此一役，莱奥发誓他再也不嘲笑因扎吉假摔了。

两分钟后，他在一次角球机会中，凭借惊人的弹跳力高高跃起，将球顶向球门——可惜偏出了立柱。

“就差一点！”因扎吉在另一个半场拍打着手套大喊，“莱奥，下次我来给你传中！”莱奥刚想说好，又反应过来，不对，谁传中？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最精彩的一幕发生了。

B组进攻未果，皮球被A组青训队员解围到中场。内斯塔抢在西多夫之前将球截下，抬头瞬间看到了正在前插的莱奥——猫科动物的启动速度总是快人一步。他没有选择地面直塞，而是送出了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

莱奥像离弦之箭般启动，甩开了还在“预判”他跑位的皮尔洛。球落下时，他用大腿轻轻一垫，随后不等球落地，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开外直接凌空抽射！

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死角！舍甫琴科全力腾空，指尖却差之毫厘。

“Goooooooooool！！！”因扎吉在自己的禁区里振臂高呼，仿佛这球是他进的。

西多夫站在后腰的位置上望球兴叹，对跑过身边的莱奥喊道：“小子，有‘前’途啊！”

如果莱奥知道对面两位防守球员的想法，一定会老实交代：其实是停球老停呲，干脆不停了。

整个训练场因为这个进球沸腾了。

“世界波！”加图索第一个冲过来抱住莱奥，几乎把他勒窒息。

“小猫出息啊！待会儿等我也给你送助攻！”因扎吉从自己的半场跑过来庆祝，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他们队的门将。

莱奥被队友们包围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他看向内斯塔，送出助攻的内斯塔正扶着膝盖喘气——这脚长传的精度要求，可比平时在后场大脚解围高多了。跑动明显增加的内斯塔开始思考抢青训中后卫的活，赶年轻人去前场自己摆烂的可行性。

接下来的比赛，欢乐与抽象齐飞。

因扎吉扑出了一个点球，庆祝时滑跪了三米远，起身时门将裤的膝盖处明显多了两道绿痕；

加图索在一次角球中前插头球破门，兴奋地跑到角旗区咆哮，却被边裁（另一位助理教练）举旗示意越位在先——他从中卫位置启动得太早了；

马尔蒂尼尝试倒钩射门，结果摔得七荤八素，起身后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是否拉伤了背部肌肉，然后被告知进球了，懵逼了一会才开始庆祝；

皮尔洛在后卫线上送出了数次精准长传，摇头对加图索说“后卫这工作太简单了，就是站着传传球”，气得一个人干了两份活的加图索大骂皮尔洛没良心。

最精彩的还是两位“门神”的隔空对决。

舍甫琴科在一次救球中下意识用足弓将球抽出底线，完成了前锋式的“解围”；因扎吉则在一对一面对科斯塔时，嘴里不停念叨“他会射近角，不，远角，不，穿裆……”，结果科斯塔轻松推了个中路，因扎吉却扑向了左边，但因为启动慢了，意外用脚尖把皮球拦了出去。

接近时间结束，科斯塔和科斯塔库塔漫步绿茵，深情对望，仿佛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马尔蒂尼也加入了养老行列，顺带一只早就想跑路的猫。

伴随锋线集体摆烂，内斯塔早就跑到后面，前半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而卡卡也早就把边后卫踢成了边锋，欢脱的让加图索追赶不上。

在两个青训边后卫控诉下，皮尔洛和加图索也终于达成“共识”——那就是他俩可以是攻防一体的世界级中场搭档，但不适合搭档后卫。

加图索抢走了西多夫的活，西多夫也默默和皮尔洛一起慢慢往前挪，最后演不演了，俩人重操旧业好不快活，疯狂给摆烂的科斯塔塞饼。

鲁伊·科斯塔：……那么努力干什么，干什么啊！

饼师傅有生之年也是吃到队友盘的热乎大饼了。

然后很幽默地把送到嘴边的饼踢呲了，得到皮尔洛和西多夫“你行不行啊”的质疑。

曾经的古典前腰，堪称模范的10号位，科斯塔燃起了斗志。

——也就燃了两分钟，科斯塔捂着腰自觉退场让青训替补上。

年轻的时候都很蓝的啦。

请善待老人。

最后，第25分钟，舍甫琴科和因扎吉实在受不了了，弃门而出，开始无门将混战。安切洛蒂掐表，嗯，他俩已经比他想象的沉得住气多了。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荒诞的9:8，但没人关心这个。

每个人都在笑着，讨论着场上发生的趣事，相互控诉甩锅。

更衣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说真的，皮波，你守门的样子让我想哭又想笑。”加图索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至少我扑出了一个点球！你呢？在后场和安德烈亚都快打起来了！”因扎吉反击。

莱奥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内斯塔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今天开心吗？”内斯塔问。

莱奥点点头，蓝绿色的眼睛在更衣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虽然很尴尬...但是有趣。原来射门这么难。”

“而你今天进了两个球，其中一个还是世界波。”内斯塔提醒他。

莱奥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那是因为你传得好。”

内斯塔毫不客气：“确实。”

莱奥：他就省的夸他。

究竟是谁在传内斯塔安静内敛谦虚！

同样，这话内斯塔也想塞给莱奥，究竟是谁在传莱奥冷静沉稳可靠？！

分明冲动且想法多的要死！

不远处，马尔蒂尼正在接受纪录片团队的简短采访。

“...是的，这很有趣。让我们更理解彼此位置上的困难。前锋不只是进球那么简单，后卫不只是防守，中场需要视野，门将需要集中注意力...”他瞥了一眼正在试图把因扎吉借用的门将手套藏起来，让因扎吉自掏腰包补偿损失的加图索，“...也需要应对队友的恶作剧。”

安切洛蒂最后走进更衣室，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今天表现得都不错——在某些方面。”他忍俊不禁，“明天恢复正常训练，希望你们不会忘记自己真正的位置。”

“教练，我觉得我可以兼职门将！”因扎吉举手。

“驳回。”安切洛蒂干脆地说，更衣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训练结束后，内斯塔和莱奥最后离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冬日的寒风吹过，莱奥不自觉地向内斯塔靠近了一点——这是猫科动物寻找温暖的本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慢慢地走向了回家的路。

远处，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灯光逐一亮起，又是一个平凡却又特别的训练日结束了。而对莱奥来说，这一天他将长久铭记——不仅仅因为那个漂亮进球，更因为这一刻，他与这个人类世界、与这支球队、与身边这个人之间无形的纽带，在这一天的笑声中变得更加牢固。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足球和同伴给予的快乐，永远简单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