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抱着那只流光蝶，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墨渊，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后的茫然。

实验室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

墨渊从量子休眠舱中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滞涩。

他身上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生物纤维家居服，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走到夏清面前，身高的巨大差距让女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墨渊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起刚才吼出指令时，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流光蝶身上，蝶翼上的光晕确实奇特，蕴含着一种他熟悉的、属于基因编辑生物特有的能量波动。

夏清抿了抿嘴唇，小声回答：“我叫夏清……我、我是跟着流光来的。

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直往这边飞，然后……然后这里的门突然就开了一条缝，我追进来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头也低了下去，看着自己抱着蝴蝶的双手，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墨渊眉头微蹙。实验室的第十八层安保，就算是一只经过基因编辑的蝴蝶，也绝无可能自主突破。

“感应到了什么？”他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夏清摇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它飞得很快，我……”

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样子，墨渊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他叹了口气，不再追问。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梳理自身状况。

他抬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一个半透明的虚拟界面出现在他面前。

“灵溪，”墨渊开口，“扫描这位小姐和她携带的生物，确认无威胁后，开启B区通道，送她离开。

另外，从我的个人账户划拨十万信用点到她的身份ID下，就当是……惊扰的补偿，以及她这只流光蝶的‘观赏费’。”

夏清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惊讶：“不、不用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

墨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个身份验证窗口。

“把你的身份卡贴近扫描区。”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淡绿色的身份卡，小心翼翼地贴近了墨渊指定的空气中的某个点。

一道微弱的红光扫过卡片。

“身份验证通过：夏清，新元市第一生物培育中学，高一学生。

账户创建成功，十万信用点已到账。”灵溪的声音适时响起。

“好了，你可以走了。”墨渊转过身，不再看她，“灵溪会指引你出去。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很危险。”

夏清看着墨渊挺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抱着流光蝶，跟着灵溪投射出的一道引导光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墨渊缓缓走到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投影上，元AI的早期架构图依旧在缓缓旋转，无数数据流如同星河般流淌。

这是他三十岁时的作品，曾以为是巅峰，如今看来，却充满了稚嫩和局限。

他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那些流淌的数据。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投影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猛地从大脑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神经。

“呃……”墨渊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扶住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额头上，冷汗再次渗出，比刚才更加汹涌。

怎么回事？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数据神力”，那是他在数据神域中，以自身意志和海量信息构建出的、如同修仙者真元般的力量。

然而，丹田或者说，意识核心处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死寂。

他再尝试感知周围的数据流动，曾经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能力，此刻却变得异常艰难。

他能“看”到实验室灯光的电流频率，能“听”到空气净化器运行的数据流，能“闻”到温度传感器反馈的环境参数，但这些都只是最表层、最基础的信息碎片，杂乱无章，无法汇聚，更无法操控。

这就像一个曾经能掌控江河湖海的人，如今却连一杯水都无法举起。

“数据学徒……”墨渊低声自语，这个在他前世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初级阶段名词，此刻却无比贴切地形容了他现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