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不冷不热,姜典则便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
话说原主书架上除了诗词史书和游记,就是老庄等道家经典。
她现在手里便拿着本《南华真经》,一抬眼覃昱已然卷着身药香冲到她面前,身后才是满脸焦急的大丫头,“大爷,姑娘她……”
扫了眼面色酡红的大丫头,再端详了下面无表情的覃昱,她明知故问,“你怎么一身药味儿?伤哪儿了?”
覃昱弯腰,一把抱住她的肩膀,声音暗哑,“小妹。”
姜典则也不抗拒,因为覃昱没有畜生到对亲生妹妹怎么样,只是明知舒衡之对付妹妹而坐视不理罢了。
再翻翻原主的记忆,覃昱在和舒衡之纠缠到一起之前,兄妹关系属实不错。
小助理这会儿也补充说:“剧情前中期覃昱对舒衡之几乎百依百顺,覃昱得势后又只跟陆夫人覃如昀有几分真心……舒衡之也是因为嫉妒才出手害死覃如昀。”
“覃昱倒也没有那么多真心。”姜典则纠正道,“萧靖约我见面,覃昱笃定萧靖对我有意思。我将来嫁给萧靖,他偷天换日万一败露或许可以靠我减罪……嗯,这药味儿闻着也是生肌活血止痛,烫伤药膏无疑。”
跟自家统子聊了两句,她让院中的丫头们退下,尤其那个另有心思的大丫头不情不愿地回屋,才轻轻拍了拍覃昱的后背,“去见舒家姐姐了?大哥你像是受了大委屈。”
不愧是小妹!
覃昱闭上了眼睛:在舒家别院只能强忍,回府后屈辱与愤怒交替上涌,现在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他也不必再若无其事,而是直白怒骂,“舒家欺人太甚!”
姜典则笑了笑,“我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推下池塘,到现在都没人来给我个说法。父亲一直装傻,他许是觉得后续赔礼会算到他身上。有这样的父亲在,别人凭什么不欺负咱家。”
覃昱一怔,想起昨晚到现在父亲没有露面更没有安抚,莫名释然,“是。”
姜典则想了想,诚恳道,“他唯利是图却凡事推诿,大哥,别和父亲一样。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一说,万一我真能帮你呢?”
覃昱内心动摇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
他转而失笑:告诉小妹又有什么用?
他要走登天路……舒衡之现在可以轻而易举拿捏他,当他登天后舒衡之乃至于整个舒家生死又只在他一念之间!
至于事败?一家一起身死族灭,更没什么好说。
于是他调整好表情,“好的,大哥知道你的心意。我已经好多了,我不是父亲,我不会辜负你的。”
半刻钟后,覃昱告辞,姜典则按了按心口,“他看来是铁了心跟舒衡之一起偷天换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看在他对原主小姑娘那点微末的真心上,我可是给过他机会。”
小助理笑道:“然后他真错失了唯一一次自救的机会。”
“覃昱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我得给原主小姑娘一点交代。”姜典则靠回椅背,与正探头的一个小丫头四目对视,想起那位越发“不安于室”的大丫头,“去请母亲来,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大佛。”
那大丫头此刻仍旧望着大门出神,浑然不觉自己“前程已定”。
陆夫人当然一请就来。
书房里,大丫头跪地不起,姜典则挽着陆夫人的胳膊向陆夫人细说这丫头的逾越之举,尤其是大丫头在宫中的表现。
陆夫人气笑了,“人大了,心也野了。先想着昱哥儿,再盼着淳王世子……也罢,我便放了你,你自去攀
高枝儿吧。”
片刻后嬷嬷们上前,一左一右将泣不成声的大丫头硬生生拖出门去。
话说这丫头让管事送回家里,被家人打骂一顿后更为不忿,热血上脑逃出自家,跑到太学返回覃府的必经之路上想要堵住覃昱,讨个说法。
彼时覃昱正和舒七郎舒衍之一起,这丫头冲出来往马前一跪,覃昱急忙扯住缰绳才没真让马蹄践踏在这丫头身上。
他认出这是小妹身边的大丫头,一脸无奈,转头对舒七郎道,“管教不利,让七郎见笑了。”
舒衍之笑道:“家大业大在所难免。不过我前日听了这么句话,深觉有理,那就是背主想攀高枝儿的下人,攀高枝儿许是最小的过错了。”
这丫头终究没傻到家,听着不对起身想跑。
没跑出去几步就让防着她这一手的长随们给死死摁在地上。
覃昱回府,自然向母亲禀报。
陆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本来给这丫头留点体面的,现在?彻查,给我彻查!
果不其然,管家和嬷嬷们在这丫头住处和她家里先后搜出不少好东西,其中有对珍珠耳环更是当年覃昱覃如昀兄妹曾祖母的陪嫁——这位曾祖母可是位郡主。
这一下子可捅了马蜂窝。
陆夫人顺藤摸瓜将覃父几房姨娘一并查抄,覃父以为妻子扯着鸡毛当令箭,怒气冲冲地前去训妻。
可当着妻子与嫡子嫡女的面儿,亲眼看到自己的姨娘们人人都私藏了几样带着宫中印鉴的首饰和摆设,他只能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依本朝的规矩,带有宫中印鉴的首饰和摆设都是帝后,最差也是宫中主位赏赐下来,样样都可溯源……覃家的确过得大不如前,可再不讲究也不能把这样的好东西凭白赏了姨娘还不登记在册。
覃父贪权又爱钱,姨娘们正好踩中他的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