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然可以啦!”
没由来的,沈枝意打了个寒颤。他不习惯这样的眼神,太幽深了,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赤裸裸地舔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沈枝意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适当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这一次,没有阻挡,很轻松。
“那个,林师兄,我先去付下钱,”话刚说完,沈枝意转身逃似的找掌柜的付了钱,顺便打包了点吃食。
做完这些,沈枝意才发现林青檐始终用目光注视着他,如同冬日里一片微凉的雪,没有太多的情绪,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林师兄,我们走吧。”
“嗯。”
两人没用任何灵符和法器,就这样在人海中并肩而行,像是最最普通的一对行人。
沈枝意清了清嗓子,率先问道:“林师兄也是来参加三千道域的吗?”
林青檐回道:“嗯,是。”
“那我怎么没在剑宗弟子方队里看到师兄呀?”沈枝意侧头,微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明亮的嫩黄色眼睛望向面前人,笑着抱怨道:“我专门找了好久呢。”
“我在长老席观赛。”
“哇!”沈枝意双眸陡然间撑大,亮闪闪的仰着林青檐,“好厉害呀!”
“林师兄是我见过最最年轻的长老啦,呸,一点也不老!”
林青檐似是被他感染,眉眼舒展,解释道:“我代师尊观席而已。”
“那也很厉害啦,”沈枝意夸张道:“已经是小沈望尘莫及的地步啦!”
“你今天的表现也分外出彩。”
“真的吗?”沈枝意神气地挑了挑眉,将整个人都凑到林青檐身前,明知故问,定要再听一遍夸赞。
林青檐视线落在他不断张合的唇上,眸光中藏了几分晦暗,温声说道:“枝意是这一届中最出色的弟子。”
沈枝意双眸微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得意地自夸道:“对,其实我就是这么厉害!!!”
三言两语间,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三月道侣”大作业的时候,时间就这样漫长而美好。
但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这里就是我住的客栈。”
沈枝意先一步走到门口,转身背着光向林青檐介绍道。
身后传来声音——“哥哥。”
“阿云?”
“你怎么来啦?”
春寒料峭,季云羡衣着单薄,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他多久,鼻尖被风吹得通红。沈枝意连忙从纳戒里拿了件斗篷,温声说道:“多穿点,小心着凉。”
“可是……我想来接你。”
季云羡抿唇,独属于兽类的竖曈定定地看着他,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在场的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五感超越常人,这样的声音自然是被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林青檐骤然间向前一步,一语不发,适时打破了两人融洽的氛围。
季云羡像是有些害怕,怯怯地掩在沈枝意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耳语道:“哥哥,他是谁啊?
沈枝意被夹在两人中间,肩负起了介绍的重任。
可两人似乎天生就不太合得来。
介绍完,林青檐抬眸觑了季云羡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便匆匆移开目光,眉眼间愈发冰冷,像是要冻死个人。
而季云羡就靠在沈枝意肩上,在沈枝意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唇角,明明是友好的问候,落在对方眼底,却莫名增添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但沈枝意确实是累了两天,禁不住折腾,真的必须休息了。
“枝意,明日见。”
终究是林青檐先退了一步,嗓音冷淡。余光中,两人窃窃私语着,一齐消失在客栈的尽头。
-
一场试炼下来,沈枝意本以为自己的灵识被碾碎成齑粉,拼都拼不起来了。出乎意料的是,灵识不仅结结实实,好得不能再好了,甚至比进秘境之前还要磅礴。身上的伤也似乎从踏出试炼的那一刻起,尽数痊愈了。
只不过,沈枝意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深层的疲惫,躺在床上没一会就沉沉入睡了。
一夜好梦。
阳光从纸窗的缝隙边溜进来,大喇喇的压在沈枝意眼皮上,活像给他涂上了一层薄金。
“日安。”
沈枝意回了一句:“早上好!”
沈枝意现在非常非常好!
睡了一觉之后,疲惫全消,很有精力!
季云羡的身体好了大半,总和沈枝意挤着也不是办法。之前睡在一起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他,现在沈枝意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再开一间啦。
于是沈枝意起床后就开始叮叮当当地收拾东西啦。
季云羡在一旁不声不响地帮着他,只是在递东西的时候微微颦着眉,像是什么被伤极了,细声问道:“哥哥是要离开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