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羡犹豫了几瞬,在沈枝意灼热的目光下,咽下去了。
沈枝意接着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手上的动作放得越来越轻,时不时地询问这样的力度会不会很疼。
昏黄的烛光下,季云羡一声不吭地盯着沈枝意为他处理伤口的动作,任由自己的鲜血浸透在他雪白的长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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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总是一个人闷在客栈里,橘咪,你老实告诉师姐,你是不是屋中藏娇了?”
宋念遥看着面前埋头吃饭的沈枝意,随口说笑道。
哪知沈枝意听到这句话就被米饭呛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宋念遥即时递去杯茶,挑了挑眉,语气里有几分惊讶:“真藏了呀?”
“让师姐也看看呗。”
宋念遥凑近,轻轻摇了摇沈枝意的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真的,我们俩谁跟谁啊?”
“相信我嘛!”
沈枝意拗不过她,只好一五一十地将前几日的惊险经历告诉了她。
吃完饭,沈枝意照例多打包了一些,和师姐一齐回了房间。
“我回来啦!”
床上的乌发少年几乎是瞬间就望向门口,抿唇笑了笑,用生疏的语气回应道:“嗯,你,你回来啦。”
可是沈枝意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乌发少年瞳孔微颤,怯怯地咬了下唇,有些无助地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热络地介绍道:“阿云,这是我的师姐。”
宋念遥也适时出声,笑着打招呼:“你好呀,我叫宋念遥,你可以和橘咪一起叫我师姐啦。”
季云羡低着头,不敢直视宋念遥,睫毛投落下一片乌青,显得更加憔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师姐好。”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沈枝意夸张地举起手中打包好的海鲜粥。
季云羡用余光去窥那打包好的吃食,有些期待,但还是很克制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宋念遥看着他俩的互动笑了笑,总感觉有她在季云羡会不自在,于是随便存了个藉口溜走了。
季云羡伤得很重,全身上下几乎挑不出一块好的地方。为了防止他逃走,不仅季云羡四肢的筋脉会被定时抽走,连灵脉和金丹被通通废去,再也无法修炼。
虽然这几天里伤口好了大半,从外表上看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沈枝意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都是由他喂着季云羡吃饭。
今天也是一样。
海鲜粥是这边的特色,沈枝意亲口吃了好几家店,多加比对,最终才选择了这一碗。
米粒软而不糯,虾肉弹牙可口。清清淡淡的一碗,病人吃正好。
从饭店到客栈,粥被放凉到了一个最适合入口的温度。沈枝意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季云羡唇边。
季云羡乖乖张口吃掉,眼睛却始终盯着沈枝意的侧脸,瞳孔竖成一道细细的线,幽幽的,像是提防,又像是在发呆。
沈枝意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目光,但时间长了,就任由他去了。
“哇,今天你吃得比昨天多一点点!”
沈枝意夸赞着季云羡身上微小的变化,眼里装满了细碎的笑意,“这说明比起昨天你又康复了一点!”
季云羡歪了下头,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张合的嘴。季云羡很多时候不太能理解沈枝意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会学着沈枝意,后知后觉地勾起一个笑,连嘴唇扬起的角度都像是早被设计好的,和沈枝意分毫不差。
天色已晚,沈枝意该睡觉哩。
季云羡乖巧地往床榻内侧挪了挪,等着沈枝意上来陪他。
沈枝意装模作样地找了本话本子,后一步躺上了床。
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季云羡身上修为被废,必须吃饭睡觉。但他总是会在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于是沈枝意就开始给他讲睡前故事。
虽然不知道季云羡能不能听懂,但至少听着沈枝意的说话的声音,季云羡总是能够安稳地入睡。
至于为什么说装模作样呢,沈枝意并不熟悉这个世界的睡前故事,直接念话本子好像也有点奇怪,于是他就将自己世界的故事改成修仙版本,讲给季云羡听。
不过今天讲故事之前他还有点事情要和季云羡说,沈枝意在床上找到最最舒服的位置后,缓缓开口:“明天我需要参加一个比赛,可能好几天都不会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这几天的饭我都放在给你的纳戒里面了,记得按时吃。”
季云羡敛眸,低低地“嗯”了声。
“别不开心嘛,”沈枝意笑着说,“等我凯旋归来,给你带礼物啊!”
说完才想起来季云羡可能听不懂,刚想重新解释一下,就看见季云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沈枝意笑了笑,开始讲述没讲完的故事:“小修士来自一个很小很小的星,宗门,小到——”
“而他的世界里有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季云羡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沈枝意讲述的声音也渐渐停下来,放下手中的书,和他一起入睡。
一夜好眠。